王氏说,“娘让我明日去一趟将军府,我想着,到时候我试探试探那边,然后你这边,每日上朝不都会见到沈从肆吗?不如和他套套近乎?”

沈从松有个恩荫的闲职,每日会去上上朝,不过上朝也没他什么事,几乎也就相当于是去走个过场。

沈从松闻言有些不乐意,“让我去和他套近乎,这不可能,以前我每次见了他都是扭头就走的,我要是找他套近乎,指不定那些官员们怎么嘲笑我呢。”

他是觉得这样太丢脸了。

王氏苦口婆心道,“现在是别人怎么看你比较重要还是咱们日后的日子更重要。我瞧着,娘她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若是再任由她这样下去,你也没什么行动的话,咱们都得完蛋。”

沈从松微微思索了一下站了起身,“行了,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会想办法尽量和沈从肆套套近乎的。娘那边我也会想办法劝着点,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王氏无奈的闭了闭眼,等她睁眼的时候沈从松已经抬脚往外走去。

瞧着那样子就像是急着要去哪个姨娘的房间里。

王氏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王嬷嬷担忧的走到她跟前,“夫人,你就这么让老爷走了?”

王氏苦笑一声,“不让他走又能怎么样呢?他心里惦记着他的姨娘们呢,也是,我也不应该指望他的,若是他能指望得上,这侯府也不会到今天这般境地。”

王嬷嬷心疼得落了泪。

……

将军府,书房。

沈从肆站在书桌前,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宣纸,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毛笔写着字。

华安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他知道大将军这是心情不好。

大将军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在书房里练字,不许旁人打扰。

突然,沈从肆停下了写字的动作,将手上的毛笔放到了一旁,看向了华安,“沁芬院那边怎么样了?”

华安愣了一下才道,“属下没去看过,应该没什么问题,月影在那边还没离开,将军不是说等过两日再让她离开吗?”

沈从肆道,“长公主都已经带着太医来过了,想必皇上不会再派人来了,侯府再来人也无碍,让月影离开吧,她多留一日便多一份被发现的风险。”

华安应声道,“是,属下这就去让月影离开。”

“等等。”沈从肆叫住了他,“我同你一块去。”

两人一起到了沁芬院。

月影听沈从肆说让自己离开还有些舍不得。

虽然她和程泱泱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她很喜欢程泱泱,而且程泱泱听她说她是个吃货,还答应了她要做很多好吃的给她吃的。

程泱泱明白沈从肆的考量,她道,“月影,那你就先离开吧,你留个地址给我,等我以后有空了就去找你。”

月影高兴的留了自己的地址然后离开了,华安也跟着她一同出去了。

程泱泱看着沈从肆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道,“将军还有事情要同我说?”

沈从肆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真真贾贾,“你们两先下去吧。”

真真贾贾应声出门了。

沈从肆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边,一言不发。

莫名的,程泱泱就感觉他仿佛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迟疑道,“大将军,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从肆看着程泱泱白嫩的小脸蛋,还有她那试探般的小眼神,心里突然就舒畅了许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程泱泱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便会觉得很轻松。

也许是在外人面前装着绷着,总是累的。

他问,“程泱泱,你爹娘对你好吗?”

“啊?”程泱泱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我爹……对我挺好的,但是我从小就没了娘,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她对我好不好的问题。

不过我觉得呀,这世上大概所有的娘都是疼爱孩子的吧,如果她在的话,也一定会对我好的吧?”

沈从肆神色僵硬了一下,“你错了,这世上也是有做娘的不疼爱孩子的。”

他在心里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以前也总觉得,做娘的都应该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可是他娘却不是。

程泱泱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将军府的人都说老夫人不喜欢沈从肆,更疼爱二爷沈从靖一些。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过话了,也明白了沈从肆为何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看样子,沈从肆应该是在沈老夫人那边和沈老夫人聊的不太愉快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吧?

沈从肆来她这里,是想寻求安慰?

她内心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开口道,“大将军,其实我觉得吧……做娘的肯定都还是心疼孩子的,若是做娘的不疼孩子,那可能是因为有什么苦衷吧。”

沈从肆喃喃自语道,“苦衷?是吗?”

程泱泱猛得点头,“是,我觉得是,肯定是有苦衷的。其实我觉得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的,你看我吧,我就是在皇威之下不得不嫁给你,你也在皇威之下不得不娶了我。

咱们两也都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所以旁人也肯定是有旁人的苦衷,只是咱们看不见罢了。”

沈从肆也瞧的出来程泱泱是在安慰他,不过和程泱泱聊了这么一小会,他心情便大好,他站了起身,“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回书房去了。”

沈从肆离开后,真真和贾贾立马就从外头进了房间。

贾贾打了热水来伺候程泱泱洗漱,她有些好奇道,“夫人,大将军同您说了什么呢?”

程泱泱叹息一声,“我瞧着,这沈大将军也挺可怜的。”

可不就是有些可怜嘛,瞧他那样子,肯定是觉得自己的娘不疼自己,心里难受着呢。

贾贾撇了撇嘴,“大将军他能有什么可怜的?他虽然不像外面传言那样凶神恶煞的,但是他好歹是有权有势的大将军啊,皇上也看重他,听说他在朝堂上也很有地位呢。”

程泱泱给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有些时候,不能只看一个人表面风光的!

就好比方我,你看,旁人肯定觉得我风光,一个商户之女嫁给了大将军,可是实际上呢,才嫁过来没多久就有人想毒死我。”

贾贾了然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