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肆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沈老夫人想要站起身来，却浑身瘫软无力，没支撑一下又跌坐了下去。

沈嬷嬷十分心疼的上前去搀扶着她，“老夫人……”

沈老夫人朝着她抬了抬手，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沈嬷嬷哽咽了一下，“老夫人，大将军，大将军他迟早都会明白您的苦衷的。”

沈老夫人含泪摇了摇头。

……

侯府。

侯府沈老夫人听着王氏和李嬷嬷说着今日将军府发生的事情，目光冷冽的扫向了李嬷嬷。

李嬷嬷浑身一震，她打着哆嗦跪到了地上。

“求老夫人恕罪，都是，都是老奴的错，可是老奴也是太着急想要拆穿程泱泱了。却没想到着了他们的道了，还请老夫人给老奴一个机会，让老奴将功折罪。”

沈老夫人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看着她，“长公主都发话让你归家去养老了，莫不是你认为我会为了你违抗长公主的旨意？”

大尹朝里，皇帝尹震天和长公主的关系最好，平日长公主说什么劝谏的话尹震天也会听。

如今元妃在宫里生有四皇子，侯府上下还打量着若是将来有朝一日，四皇子登基为王，那侯府便能再度恢复鼎盛了。

若是侯府的人得罪了长公主，将来长公主在皇上跟前吹耳边风，让四皇子继位无望，那侯府就得不偿失了。

沈老夫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李嬷嬷跪在地上心中悲凉，她知道以沈老夫人的性子，自己怕是不成了。

她老泪纵横，跪到沈老夫人跟前扯着她的衣摆，“老夫人，老奴跟了您也有十年了，这十年来，老奴对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老奴不管老夫人如何处置老奴，只希望老夫人能给老奴儿子媳妇们一条活路。”

沈老夫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当年，若不是瞧着你有几分聪明劲，我也不会将你带到身边来，我瞧着你越老越糊涂，竟犯出这样的罪来。得罪了长公主，我是断然不会留你的。”

李嬷嬷低头垂泪不语。

她这次确实是太急于求成有些不稳了，她心中也懊恼不已。

她千算万算也都没算到长公主会前去。

沈老夫人道，“罢了，看在你在我身边伺候多年的份上，我会让你儿子媳妇留在侯府的，你且去吧。”

李嬷嬷含泪朝着沈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站了起身转身离开了。

看着李嬷嬷离开的背影，王氏蹙眉，她犹犹豫豫，一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老夫人瞟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儿媳……”话到嘴边，王氏又咽了下去。

她本想劝沈老夫人宽待身边的人，但是她知道，以沈老夫人的性子，只怕不会听她的劝。

自己劝了怕是只会惹她生厌。

她嫁入侯府也有好几年了，很清楚沈老夫人的秉性，面对外人的时候，沈老夫人总是一副慈祥温和的模样，其实背地里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儿媳是想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怕长公主已经记恨上了咱们侯府了，咱们得好好打算好下一步了。”

当初沈老夫人要让林姨娘给程泱泱下药的时候，王氏就劝过沈老夫人了，说程泱泱和沈从肆才新婚，这个时候动手有些太招摇了，再加上程泱泱救过长乐长公主，若是毒死了程泱泱，长乐长公主若是怪罪下来就得不偿失了。

只可惜那会沈老夫人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

沈老夫人看向了王氏，“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她知道，王氏聪明，王氏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王氏道，“依我看，咱们不如就和将军府好好打好关系，毕竟现在沈从肆在朝堂当中名声威望都不错。将来有一日四皇子……说不得用得上他。现在打压他，其实对咱们侯府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从她嫁入侯府的时候，她就将这一点看透了。

侯府没有有才能的人，到了她夫君这一辈，几乎都是凭着荫封当个有名无实的闲官。

她们侯府说出去是个侯府，但是没有什么实权，京城中很多有实权的人家其实都不太瞧得上他们。

侯府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迟早得败落。

若想一个家族能够兴旺长久，那必定是要得有有贤能的人，沈从肆虽然是侯府庶支一脉，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流着侯府的血，若是侯府有他，日后定然是能更进一步的。

“和沈从肆打好关系？”沈老夫人嗤笑一声，她斜眼瞧了王氏一眼，“咱们侯府与他们将军府不睦多年，这是一时半会就能和解的吗？再者说，咱们才是侯府嫡出的一脉，嫡出的像庶支去低头，那咱们侯府的脸可是要丢尽了！”

王氏扯了扯嘴角。

她想说，如今侯府都快要没落了，还在乎这些脸面不脸面的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她低眉垂眼，“娘若是这么说的话，那儿媳也没什么法子了，先前也没想到程泱泱居然和福安郡主关系也那么好。儿媳瞧着福安郡主都亲自去了，这件事情长公主恐怕是要管到底了，不然也不会提起大理寺。”

沈老夫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王氏立马走到她身边帮她按摩着太阳穴的位置。

沈老夫人闭了眼睛，“依你看，那林姨娘到底倒戈了没有？”

王氏垂眸，“儿媳本来觉得她可能已经倒戈了，但是回来时瞧着她那副样子……再想想她爹娘弟弟都被娘捏在手里，想来……应该是没有吧。”

她心里清楚，林姨娘多半是已经倒戈了，侯府极有可能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她和李嬷嬷看，想要她们慌张。

人一慌张就容易做错事。

但是她不打算将事情告诉沈老夫人了。

沈老夫人老了，有些糊涂了，若是自己一直跟着她做这些事情，日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她没有好结果也就罢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都毁在沈老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