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安又去宫里请太医了。

程泱泱看着床榻上的沈月芸,心里想着事,这么一个小姑娘这么瘦弱病歪歪的,瞧着也是让人心疼的。

一般情况来说,正常人大病初愈之后胃口应该会还不错。

这小姑娘为什么会不想吃东西呢?

这倒是像曾经受过什么刺激一般。

对,刺激!

程泱泱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看向了赵嬷嬷,赵嬷嬷还在一旁抹着眼泪。

她道,“赵嬷嬷,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不知你可否能回答我一下。”

赵嬷嬷有些警惕的看了她一眼,“郡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程泱泱,“芸姑娘可曾受到过什么刺激?”

赵嬷嬷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有呀。”

“在庄子上呢?”

赵嬷嬷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倒是没受过什么刺激,但是在庄子上的时候,芸姐儿的吃食不太好,她经常吃不饱。”

沈从肆闻言置疑道,“为何会这样?我不是命人每日都送新鲜的食材过去吗?”

赵嬷嬷抹了眼泪,“将军有所不知,那些下人们都是看人脸色行事的,芸姑娘在庄子上,那些下人们便觉得将军您不喜欢芸姑娘,所以处处克扣咱们的吃穿用度。”

“那你为何从未和我提起过?”

赵嬷嬷伤心道,“老奴人微言轻,将军您平日里又事忙,经常在外打仗不在家中。老奴根本见不到将军您,那些送东西的人还不许我将这消息告诉将军府的人,说是若是将军府的人知道了,就让咱们等着饿死吧。”

说到伤心事,赵嬷嬷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着。

“要不是那一天芸姐儿突然发了高热,浑身滚烫的没有声息,老奴拼了命的求到将军府上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沈从肆脸上闪过一抹愧色。

程泱泱又问道,“那就是了,大将军,我估计芸姑娘得的是厌食症。”

“厌食症?这是什么症状?”

程泱泱,“这是一种心理性疾病,和曾经的经历有关,通常是因为一些经历导致自身对食物产生的厌恶感,所以中医的望闻问切大概率是瞧不出什么问题来的。”

赵嬷嬷听了紧张的问道,“那这种要怎么治疗?”

“可以吃一副开胃健脾的药,还需要赵嬷嬷你多多引导一下,然后再让厨房那边变着花样的给她做一些好吃的。”

赵嬷嬷不解道,“这要如何引导?”

“平日里要多和她说说吃东西的好处,要多劝她吃,要多多告诉她现在吃的这些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嬷嬷有些疑惑,“这样……真的有用吗?”

“除了这个法子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赵嬷嬷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然后也千万要记得让厨房那边要多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来。”

赵嬷嬷迟疑的看向了沈从肆。

沈从肆道,“就按照嘉荣郡主说的办吧。”

很快,宫里的太医来了,太医给沈月芸诊了脉,什么都没瞧出来,最后也只能给沈月芸开一副开胃健脾的药。

沈从肆听了诊断结果看向了程泱泱。

太医都没辙了,就只能试试程泱泱说的这个法子了,“夫人,芸姐儿的事情,恐怕要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程泱泱挑眉道,“这个好说。”

沈从肆又留下来陪着沈月芸说了一会话,见沈月芸有困倦疲乏之意才起身离开,程泱泱跟在他身边一起离开了。

出了门,程泱泱和沈从肆肩并肩走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亮了。

黑夜中一片寂静,时不时有风吹来,让人骤然清醒了许多。

程泱泱开口道,“沈大将军,让我帮你照顾你女儿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给我点好处吗?”

沈从肆扭头,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你想要什么?”

程泱泱,“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但是将军可以给我一个承诺,将来若是我有什么需要将军帮忙的,希望将军能伸出援助之手。当然,我也不会向将军您提特别过分或者是您的要求。”

沈从肆眸色深深,微微颔首,“可以。”

“大将军可要说话算数。”

她现在是没什么要求沈从肆的,但是将来可就说不准了,先要一个承诺也不过分。

“这是自然。”

沈从肆当晚直接宿在了书房里,程泱泱回沁芬院的时候路过林姨娘的房门口,只见林姨娘身穿一件薄衫立在房门前,她身形娇弱,看上去颇有几分楚楚动人。

程泱泱知晓她的心思,她大抵是想着今日沈从肆会来。

只可惜,沈从肆瞧不见这样楚楚动人的她。

程泱泱好心的提醒她道,“林姨娘,今日将军宿在书房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夜色中,林姨娘神色一愣,她朝着程泱泱行了礼,“多谢夫人。”

程泱泱微微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林姨娘看着程泱泱的身形,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为什么?

程泱泱不过是一介商户的女儿,士农工商,明明商人是最低贱的,可是她却能成为嘉荣郡主,还能嫁给沈大将军成为沈大将军的嫡妻。

而自己,却只能像如同一个物件一般,被人送来送去。

她想起自己年少时酷爱诗书,也曾想过他日若是要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才华横溢的书生。

不管那人多么的贫穷,自己也甘愿与之同甘共苦。

可惜,终究是命不由己罢了。

她眼中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也不知道在屋外站了多久,她身边的丫鬟提醒她该安歇了,她才转身回了屋。

第二日一早,程泱泱起床,真真给她梳妆的时候贾贾来报,“夫人,方才林姨娘的丫鬟来报,说林姨娘病了,需要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病了?”

贾贾点了点头,“好像是昨日感染了风寒。”

程泱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昨夜林姨娘站在门口吹风,莫非她是想引起沈从肆的注意故意把自己冻病?

她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不是,这林姨娘既然是侯府送来的,应该就没这么蠢。

“那就给她找个大夫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