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给孩子吃了很多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从粘稠的**来看,应该是草药。

田华生回忆,说那种味道,就像是烧焦的纸壳那种。

他是真的实在,啥也不想,就相信这个陌生人。

不过这药,确实有些效果,孩子喝完后,两三个小时后,孩子的烧就退了,一切如常。

妻子虽然温度降低了,但还是会偶尔发烧。

在她温度正常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就像不是另外一个人。

当她发烧的时候,就会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温度超过四十度不说,还会大声叫喊,如同一个神经病。

当时在她不清晰的喊叫声中,田华生听到最清晰的一句话,便是:“叫他们走开,不要来抓我!华生,华生,他们还说要抓走咱们的女儿呢!”

在当时那种场景中,田华生也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当他看到村医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心安不少。

毕竟村医给女儿降了温,医术肯定没问题。

所以他压根没有信妻子的话,而是选择相信村医,将大碗大碗的汤药喂进她口中。

在村子里呆了三天的时间,妻子孩子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烧,让他没办法出门,只能在院子中照顾他们。

不过偶尔听到外面的动静太大时,他也会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看看发生了什么 。

每天几乎都是一样的画面,那就是在村子里,有人背着尸体在跳舞。

唯一改变的是,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是个老头,后来第四天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子,第五天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

在第六天的时候,外面的吵闹声更加清晰,仿若就在他家院门前。

当时田华生很是疑惑,小心翼翼的将院门打开,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吓傻。

谁能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就在门口,而且还用木板抬着尸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笑容,明明是烈日当头,可田华生却觉得自己全身冰冷如掉入了冰窖中。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全身直哆嗦,颤颤巍巍的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嘿嘿,华生啊,我是村长,你还记得我吗?”

为首的一个老人露出一口黑牙,笑的很是狰狞。

饶是田华生一个大男人,看到他的笑容,都不有全身颤抖,心生恐惧,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村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嘿嘿,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下咱们村子里的规矩。”

“什么?”

“是这样的好,田丰源走的时候,太年轻,没有老婆孩子。按照村上的规矩,这种早早离开的人,咱们村子要给他来一场隆重的送行仪式。”

“村长,这是什么意思?我很久不回家,而且我家也没有老人和我讲这些规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吧。”

“嘿嘿,我想这几天,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背着田丰源跳舞,一来是为了让他走的热闹,而来也是不想让他阴阳路上太孤单。”

村长的笑容加深,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说完,田华生也已经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村民发出咯咯的笑声,让空气变得更加冰冷凝重,一种刺骨的寒意,让田华生全身颤抖的厉害。

当他看到那具尸体近在咫尺,和他脸对脸的时候,差点惨叫出来。

“你放心,没事的 ,就是让田丰源开心一下,他是你的表亲,你也希望看到他高兴,对不对?”

村长的声音,带着蛊惑感,缓缓向田华生靠近。

后来他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说了很多话,有对他说的,还有转头对村民说的。

只是,在田华生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开一合的嘴巴,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接着,他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但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对最后闭眼的画面,记忆犹新。

那张堆满驱虫的脸,扑面而来的恶臭,还有身上如沾满胶水的黏着感。

他猛然弹坐起来,大脑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背着尸体跳舞,可现实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做梦。

因为他的衬衫上是黄色的污渍,那种和尸体一样的腐臭味,熏得他眼睛无法睁开。

衣服的后背,更是变了颜色。

即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知道那些污渍,就是凝固的尸液。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什么也没做,自己为何却全身僵硬,连大脑都短路,无法作出反抗的举动。

在第七天的傍晚,村民敲响他的房门, 说要送葬了,让他一家出来。

当时的田华生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尽快回家,所以也没有多想,便专门进屋叫老婆和女儿。

谁知他刚一转身,就看到母女一家穿戴整齐,静静的站在门口。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发烧,平静道让人诧异。

原本活泼好动的女儿,那一晚,全身都散发出一股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稳重。

母女两人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沙子被踩踏的声响。

田华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母女身上,以为那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和电影里的剧情一样,棺材突然被人打开,里面跳出一只僵尸之类的。

可现实和幻想倍道而行,棺材安静如常,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被盖上土层,棺材都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在最后下山的时候,田华生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座土生土长的村庄。

他以为送葬结束了,明天可以安静的回去。

可是在转身时,他看到从黑暗中走出两队身穿白衣的村民,他们一言不发的扛着一大一小,两具棺材,面无表情的经过他身边。

“时辰已到,妻女双全,一起入土,来生不做无主魂!”

村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就像是一个女人在尖叫,凄惨冰冷。

田华生彻底短路,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的看着棺材入土。

可就在最后那一刻,他听到棺材中传出一阵激烈的咚咚声,隐约间,还有指甲抠木板的吱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