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秀芝、霍大姐、彤儿等继续快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江边外晨李奇伟十分香甜地吃一口白面干粮,喝一口水。张华男驻步江边,望着这座连夜抢修的江桥陷入沉思。

有顷,张华男走到李奇伟身边,感情复杂地说道:“奇伟同志,我告诉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过一会儿,姚秀芝同志就要到了。”

李奇伟一怔:“你说什么?……”

张华男:“过一会儿,姚秀芝同志就要到了。”

李奇伟惊愕片时,遂又冷笑着摇摇头,近似自语地:“这不可能,这大概是做梦吧?”

张华男:“这不是做梦!我只能这样对你说,她很思念你,希望你能珍重她这种思念之情……”他说不下去了,遂又慢慢地垂下了头。

李奇伟似乎感到了什么,茫然地问:“华男同志,这些年来,秀芝同志她……”

张华男:“很好,很好……”

李奇伟微微地点了点头。

张华男参禅似的:“奇伟同志,我相信你会在磨难中醒悟出这样一个道理:坏蛋是干坏事的,但好人——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些共产党员,由于某种特定的历史原因,也可能干出更坏的事来。”

李奇伟蹙眉凝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华男:“我只想说明,犯过错误的同志一旦醒悟之后,对历史、对同志将承受更大的痛苦。”

李奇伟沉吟良顷,赞同地点了点头。

张华男突然换作另一种口气:“奇伟同志!请你站在桥头,欢迎姚秀芝同志的到来吧!”

这时,远方隐隐传来飞机的马达声。

李奇伟侧耳细听,严肃地:“眼下军情紧急,不是夫妻相会的时候,我必须坚守在桥头,负责全体红军战士安全地渡过江去。”

张华男边眺望长空边说:“我负责指挥过江!我再说一遍:你的任务是欢迎姚秀芝同志的到来。”

李奇伟大怒:“胡闹!你听听这隆隆的马达声,说明飞机就要到了,一旦敌机发现红军过江,炸断了桥怎么办?”

张华男被这凛然正气震住了,不知如何答说。

李奇伟:“这座浮桥,是根据三国庞统献的连环计的原理,把一张张连夜赶造的木筏连结起来,分别系在两根牦牛皮绳之间,它能承受战士过江的踩踏,但最怕炸弹爆炸引起着火。懂吗?”

张华男被说服了,但一时仍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李奇伟缓和了一下口气:“华男同志,你是红军的指挥员,红军的安危,可要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张华男:“好!我和你同时把守桥头。”

李奇伟:“不!你要立即指挥红军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