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一棵许愿树,然后把花灯挂上去,我拿着一个绿色的花灯,看见上面画有兰花,还坠着红色的中国结。我踮起脚尖想挂一个高一点的地方,没想到老是挂不上去。
正在我努力踮脚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我冰凉的手,然后我踮得稳稳的,轻轻松松地把花灯挂了上去。
“多谢你”我回身轻松地对他道谢,他很快地把手收回与相视一笑。
“不客气,还想去哪吗?”
“嗯~”我思索间忽然听到响声,只见瞬间满天都绽满了烟花,伴着一声声咚咚烟火声,天空瞬间亮起来,然后感觉大地瞬间从绿变红又变黄。
“这烟花还是挺美的嘛!”我仰望着天空,感觉自己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样,没有忧愁,只有开心地笑。
记得小时候爸爸总是带我去看烟花,那时候怕烟花的响声,爸爸就为我捂住耳朵……
我双手紧紧抓住胸前的披风带子,脸上也慢慢地僵硬起来,我缓缓侧过头,看见苏绍在看着我,他以一种好奇而又迷惑的眼神看着我,他一定一直在看着我,我顿时有些尴尬,忙对身后的白霜说走走去。
我走了几步然后微笑着回头:“苏将军,明朝的花灯很美”
“嗯?”苏绍发出了疑问。
“霓虹灯和花灯都绚丽,但是花灯更自然更有韵味,几百年以后的她们也许不会知道花灯的好”
苏绍笑道:“她们都说王府的谢小姐不拘礼俗,为人处世潇洒乐观,果不其然……”
“他们大概要说的应该是疯疯癫癫,混世魔王吧?”我心想着谢尘杳这臭名声估计传远了,不过这一切与我关系不大,反正我对于这大明来说只是一个过客,终究要回去的。
“可是细细想来,并不如此,方才若不是我亲眼看见你眼神的那一缕失落,还真以为你还是个不黯世事的小姑娘。”
“哪……哪有……”我有些紧张。
“没有吗?那刚才谁望着灯火从满面笑容渐渐变成愁容呢?”
我脸一下红了,苏绍不会拿着这个问题不放吧?我吱吱唔唔道:“我……我……谁有面具了,哪像你拿面具吓人”
说到着苏绍倒是想起了他用面具吓我,一笑笑就也没有再逼问我。
“苏将军,其实我觉得你跟我们家小姐一起的时候带给我们家小姐许多快乐呢!她闷在府里的时候挺让人担心的”白霜与苏绍说道,苏绍便问了白霜我在府里怎么不开心,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听着他们当着我的面故意唱戏似的。
“哦!原来你们家小姐是喜欢外面的自由”
“我们家小姐心地好,对我们更不用说了,我觉得谁娶了我们家小姐,谁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呢!”
我故意咳了几声:“白霜,想吃肉串吗?我们去吃肉串吧!” 我心想着我就不信睹不住你的嘴。
找了个摊子我们坐下来等着烤肉串,我叫白霜也一起坐下,刚开始她战战兢兢怎么也不敢,最后我扯着她她才敢坐下。
“你们到底查什么案?透露透露呗!”
“你真想知道?”
“那当然,我爸爸是警察,嗯……我爹,我觉得我爹就是一个英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身体不太好了……”
“警察?”苏绍一脸疑惑。
“嗯,就是查案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又在卖傻了,自己是谢尘杳啊!我这么说他知道什么,想着我忙吃一口肉串。
“后天如何?后天宾有味,你来了我就告诉你,不来,就当是你不想来查案,你看如何?”
“真的?你真的答应告诉我?我每次都遇到你查案,保不定能找到我回去的线索呢?”我高兴地说道。
“小姐……”白霜担心地看着我。
“没事,白霜我跟你说,我说着玩的呢!对了,我想去找一个人,我一个朋友。”
“谁”
“清乐坊的杜媚,可认识?”
“听说过”
“听过?”我惊讶道:“只是听说过呀?我以为你会认识呢!”
“怎么了?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认识呢?”苏绍眯着眼扬起嘴角。
“我……上次”不行我不能揭我的丑事,上次在清乐坊遇见他够怕的,我咳了咳改口道:“因为她倾国倾城嘛!”
“我在金陵的时间都没你长,去年调任过来的”
“那……将军是何许人也?”
“京都”
“京……京都?”原来他是京都的呀!为什么被调到这里,身为将军不应该去抵抗满军或者是流寇吗?怎么跑金陵繁华之地享乐呢?
“你想见我那位朋友吗?”我害怕他会不愿意见杜媚,虽然我知道他不是有歧视的那种人,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他。
“为什么不见?”说着他便起身:“随时可以去”
我们一路来到了清乐坊,清乐坊倒不是很热闹,估计赏花灯的赏花灯去了,我也不知道杜媚是否被人请去赏花灯了,妈妈看见我又来便有点不高兴,总以为我占用杜媚时间。
“方妈妈,杜媚姑娘在哪?”
“她不在,客人约出去赏灯了”方妈妈一脸不屑。
不想杜媚从楼上下来了。
“杳杳来了?”
杜媚一身米色的上袄,下配一件深蓝色的百花褶皱裙,外批一件银色的毛领棉袄,碧玉发簪斜插耳旁的挽髻。
“你下来做什么”方妈妈说:“别再做些有的没的”说着便去招呼客人了。
“杳杳,别理她”她浅浅一笑,酒涡微现。
“嗯嗯,来,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苏大将军,这是我跟你说的杜媚姑娘”
“见过将军”
“杜姑娘”苏绍也是有彬彬有礼的一面,不过我更想看到的是他驰骋沙场的英姿飒爽。
“去梦魂楼坐坐吧?”
“我们就不去了”我和苏绍相互看了一眼:“今日我来是想请你赏灯去,不知道你有时间没有?”
杜媚望了望楼上说:“倒是可以抽出时间来的”
“杜媚,你真要出去,那客人怎么办?”方妈妈听到这句话马上走过来。 “这位姑娘,我们杜媚可是要做生意的呀!”
“妈妈,杳杳是我的好朋友,你就别管了,大不了你多拿点我的份例”杜媚笑道。
“这是今晚杜姑娘的时间”苏绍拿出两定银子放到方妈妈手上,方妈妈只好不再纠缠。
出去的路上就撞上他们舞狮子,各种锣鼓声震耳欲聋,狮子穿越过大街,蹦蹦跳跳,周围的人也跟着舞狮子的人欢呼着,几个小孩拿着炮竹噼里啪啦放起来。
“今日清乐坊怎么人少了?”
“我们清乐坊毕竟比不上教坊司,而且清乐坊的头等也多清闲,官宦人士多去教坊司,而普通的常人又缺银子来邀我们清乐坊头等姑娘”
“杜姑娘从小就随方妈妈学艺吗?”苏绍问道。
“是的,刚才她虽是那样,其实平日里待我是挺好的”杜媚忙解释道。
“这样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闻名不如见面,杜姑娘果然好风采”苏绍看着我夸着杜媚,我笑而不语。
游了许久,也疲倦了,我们便各自回去,我们先送了杜媚,然后苏绍送我至府门街头,我走了几步,又回头笑着看向苏绍,苏绍也对我微微一笑,我对他大喊道:“我现在知道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了,谢谢你”
我高兴地跑回府,白霜也随着我跑回去,一路上仿佛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三天,我应苏绍之约来到了宾有味,那时候他与一个人喝酒,那人有些消瘦,英俊的面庞因为清瘦两颊微凸,他看见我来,便起身叫我坐下。
“这是小将穆南”苏绍介绍道。
“谢小姐”他双手抱拳。
我微笑点头以示尊重,这大概是我不知道该行什么礼,或者该不该行礼的最好方法,苏绍在一旁道:“真是没想到你会真的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穆南忙道:“谢小姐不知道,刚才将军还在跟我说,他若把人家的大家闺秀带坏了可怎么是好?将军他呀!是怕小姐你来”
“这有什么带坏,查案嘛!是好事,再说为什么大家闺秀就得不出房门?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权利”
穆南惊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绍,苏绍举杯笑道:“这个小姑娘就喜欢胡说,以后久了你就会习惯的”
穆南也忙举起酒杯,我也拿起酒杯,我们三个喝了一小杯。
吃完了饭之后,苏绍为我倒了一杯茶。
“你这王府倒是容易进出”苏绍看着我,带着莫名的笑意。
“因为有约定”我笑道。
“哦?这么说我们也来个约定?”苏绍看向穆南,两人会意一笑。
“什么……什么约定?”我疑惑问道。
“听话,不乱跑。”苏绍起身道:“好了,该回去了”
什么?我心里在想不是叫我来一起查案的吗?怎么就这样完了?感情他是不希望我来故意这样的吧!他以为我出不了府?
“什么……回去?”
“嗯,我送你回府”
“不……不……不是查案吗?怎么没告诉我什么案件,你说话不算数啊”
苏绍故作失忆道:“什么时候说过?走……”他说完便走了下去。
“你……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追了上去。
穆南笑着对我说:“你缠着他别的事情我是答应的,不过你缠着来查案,好像有点复杂”
“我……我是查案的,谁是来缠他”
“那就是你用查案的理由来缠他咯”穆南得意地走了,我被他们两气得半死。
他们送我到街边便说不去府上打搅了,我也知道舅舅的习性,便没有多请他们入府。
“苏大将军,你是信不过我?”我抬头望着他,坚定地扬嘴试问。
“并不是,而是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不过呢!我又想见你!”苏绍客气地对我微笑,在一旁的穆南握拳偷笑。
“我……”我唰地一下脸红了:“……那今天我算不算不该来?”我略有生气道。
“今天是苏绍的不对,改日苏绍来负荆请罪?”苏绍并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人,但他的每一句话都透着邪恶与冷幽默。
“负荆请罪倒不用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也有你的难处,只是案子破了记得请我吃一顿宾有味的美味佳肴便是了”我看着他们两说道,只见他俩相互看了看,然后笑了。
“谢谢小姐,不,谢,谢小姐的体谅”穆南笑道,而苏绍则嘴角微扬,用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好意思低下头转身告辞。
什么?方才他说想见我?
窗前的小树木发芽了,嫩黄嫩黄的新叶卷出枝干,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在枝头跳跃,阳光也是暖暖的,我趴在窗前想象着漫山桃花下,朱由棪一壶清酒,我捧着一束桃花,在纷纷的桃花雨中他轻轻拂开我的头发,执起我的手,答应陪我看一生一世的桃花……
白霜从门外跑了回来。
“小姐,柳如是姑娘来了一封信”
“如是?”我惊诧道。
很久没有她的音讯了,这古代就是书信联络不发达,收到一封信却感到无比珍贵,一字一句都可以记得清清楚楚,现代一天聊微信聊了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净。
陈子龙和柳如是还是分开了,我还没来的及得知他们的幸福他们就这样散了。柳如是在信中几笔提起她与陈子龙在南楼的生活,其余大多是写她与几社的游玩乐事及吟诗作对。
我拿起笔想回一封信,却不知道写些什么。柳如是与我虽是一面之交,但我们都是相见如故。分别了这么久,得知她与子龙分开,我竟不知如何安慰她。
晚饭的时候,我与舅舅一块吃。我的心思全在猜测柳如是发生了什么,她的命运就真的按照历史上的那样吗?我又是什么样的结局?我和她又有什么联系?不过也许她是秦淮八艳中够幸运的一个了吧!毕竟爱过,敢爱敢恨!
“你在想什么?”朱由棪为我夹了菜,我方回过神来看看碗里的米饭。
“没,没有”
“听说……你老往清乐坊跑?”朱由棪淡淡地说着,眼神却没落在我这儿。
“舅舅……”我很疑惑他不是不问世事吗?我的事情他怎么知道,难道他派人监视我?
“明天起多抄一些书吧!应该是你闲着,老是想跑出去”
我内心已经问候过他祖宗十八代了,今天我心情不好,他还来这招惹我。
“清乐坊怎么了?舅舅不出去就不准我出去?舅舅读《老子》《庄子》,我偏要读《论语》《孟子》”我生气地放下筷子。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起身就跑回屋里。
我叫白霜为我送一封信给杜媚,我告诉她朱由棪不许我出去,这几日不能陪她跳舞。白霜跑出去的时候,我一个人生闷气。朱由棪这人性格真奇怪,我在喜欢他的同时却不得不讨厌他……
难道我们和他就像星座学上所说的巨蟹座与摩羯座非友即敌?我烦躁地趴在桌上,拍着桌子喊救命。
这场赌气终究是我输了,我垂头丧气地去认错,还特意熬了粥。
“舅舅,我知道错了”我手搓着衣袖,默默地瞟向正在弹琴的朱由琰。
“你错哪了?”
“我不该生气的”我嬉皮笑脸地哄他。
“以后少出去些,我,也不该罚你”
“只是舅舅答应过我的,我也答应过舅舅,舅舅不能变卦,我也会做到我许的诺”我高兴地坐到他身边:“舅舅,尝尝这个”
我放下粥,看到琴弦上有一滴水珠,便拿手轻轻拂过,琴便发出响声。
朱由棪看着我,我知道他想看我的表演,只是我不会弹琴。
“园里都荒芜一片,多请几个师傅修理修理不好吗?”我望着远处想转移他对我抚琴的兴趣。
“草还没长出来,你就看见荒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