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我的手机呢!”我翻箱倒柜四处寻找。
“小姐你在找什么东西呀!”
“手机”我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看见白霜愣在那里,我便无奈道:“唉!算了算了”
“小姐告诉奴婢,让奴婢为您找吧!”
“就是一个方块,白色的”我比划给她看,她一脸茫然。
“好了好了没事,也许是我忘了摆哪里了”看着白霜天天跟着我,这丫头也当得真不容易,虽说在未来的世界里人人平等,不过有时候还得卑躬屈膝,那时候总想着若是皇帝那般有人服侍真好,现在看着别人服侍我却总感觉怪怪的。
我以女汉子地方式踩着凳子坐上案桌,无奈地叹了一声,突然发现书架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我忙把它取下来,原来是一本小册子。
第一页画了一座楼,笔画简单,画中还有三个字“清乐坊”
我有些疑惑,继续翻到第二页,只见上面写道:
虽豆蔻之年,而感吾岁之须臾
我扬嘴一笑,心想这一定是谢小姐写的吧,怎么我一听起来有种无病呻吟的感觉呢!她也不过是十四五岁,怎么会发出这种感慨呢!
“非吾舅而以吾舅称之,而心悦何时能诉?”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了一半的册子,我也大概明白了这个谢尘杳。她十岁的时候被接回府,其实这只是弄错了,当时郡主真正的女儿在襁褓之中死去,留下了一个收养的女孩,也就是这个谢姑娘。郡主失女心痛不已,把这个收养的女孩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有时候她精神都有些问题,最后以为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不久因为丈夫死去,她也殉情而死,王府里的王爷就派人把她女儿接回。
我默默叹了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随。若说烈士,为国捐躯是烈士,为爱而死也是烈士,一个大公无私,一个儿女情长,两者虽不可混为一谈,但着实令人敬佩。
朱由棪知道自己的姐姐喜欢这个女孩,便也不再追究下去,而两个人相处久了,情窦初开的谢小姐对朱由棪有了情感,慢慢地这位谢尘杳姑娘不自觉地喜欢朱由棪。但是这一切朱由棪知道吗?即使他知道,像他这样淡泊宁静超尘脱俗,应该也不会有任何表态吧!
原来她无处倾诉,便将心事都写在这个册子上了。
但我不明白,当她知道他与她不可能的时候,为什么她要选择逃离呢!还是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清乐坊与她与我是不是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思索着想理清这之间的关系,白霜来传用饭时间到了,我从桌上跳下,随手一撂,直奔门外去。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一路打听来到谢尘杳手册记载的清乐坊,清乐坊门庭若市,人来人往,我也跟随着人群走进去,不料到了门前被守门的拦住了。
“姑娘邀请函呢!”
“邀请函?”
还这么时尚,进去还要邀请函?我讪讪地退回来。
“这位公子,这进进出出的人是干嘛呢!”
“你不知道啊,舞娘杜媚今日举行舞宴,现在各方人士都想进去一睹她的芳容和妩媚舞。”
“那,这邀请函又是从何而来?”
“自然是杜媚姑娘赠给交好的,若是姑娘有钱可以花千金购买”。
最后,我走向后院发现后院的门只是掩着,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此时正是六月,院中有一大片芍药花开得正好。花的颜色多样,粉芍药、白芍药、紫红色开了一大片,有些含苞待放的像极了桃子,而半开未开的像极犹抱琵琶半遮面害羞低头的姑娘,有几只蜜蜂在黄色的花蕊上嗡嗡作响。
当我正被这花儿吸引时,随手摸了摸那层层叠叠的花瓣,我感觉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纱衣裙女子拿着扇子半遮着脸在楼上看我。我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那时候正有一阵风,它就像一只蝴蝶一样消失了。
我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上去,突然有两个人蒙住我的嘴,把我拖走。
“大人,将军,我们在后院发现这个人鬼鬼祟祟”
我挣扎一看,只见两个人在坐着喝茶,一老一少,老的白须白发,年少的清逸俊秀,他眉宇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又是你”年少的那个人开口说话。
“我?”我环顾四周,确定他是在对我说话后,便问:“你是谁?”
“放开她”他摆手示意手下出去。正好门外跑进了一个人,那人慌慌张张道:“大人,将军,大人东湖那边,有点事叫你过去呢!”
当别人都走出去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我:“你怎么每次都在我查案的时候出现。”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我,我一步一步后退。
“我……我……我路过而已,误会。”
我退到墙边,他一手撑着墙,然后俯身到我耳畔说道:“误会?”他嘴角一扬,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有着炫目的笑意,就连那两道浓浓的眉毛似乎也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啊!啊!来人呐,救命啊,有人非礼”我大喊着,然后抱着头。许久都不见动静,我理了理衣服无奈道:“真是巧合,你爱信不信”
“上次在荒岭中你突然出现,搅得人慌马乱”
“什么?难道……”原来他就是苏绍大将军。
“那上次你又是干嘛来着?”他绕有兴趣地问我。
“我……我……我还没说你呢!究竟是你老是破坏我好事还是我打扰你都不知道呢!凭什么怪我!”
他笑而不语。
“你们在查什么案?查案的不应该是刑部吗?怎么劳烦到大将军了?”
“因为这案子与我们军中有关”他拿起桌上的剑:“我得先去东府一趟,可要我送你回府?”
我马上精神抖擞笑道:“不用……不用……”
“那我差人送你……”
“不用不用……”我还没说完他就转过头来用他那略带犀利又有几丝邪恶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头皮发麻忙点了点头。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知道怎么的迷迷糊糊犹如梦境。
回去我翻遍整个王府,最后我在我的床底下找到了手机,手机的电是满格,不过这没信号着实让人生气,我随手翻了翻手机上的东西,看见相册里几张上次过生日的照片,还有几年前在家里陪爸妈的照片,眼泪竟掉了下来。
我拿着手机四处拍了一些照片,我想着哪一天能够回去,这些照片是不是可以证明什么?
天气有些炎热,屋里一股闷气,我拿着扇子向竹园中走来。游廊曲曲折折,园中全是竹子,翠绿的竹子遮住了灼热的太阳,留下一片片阴凉。几只蝉鸣引得人发慌,我扇着扇子,走尽游廊,只见一潭清水,旁边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一个白衣男子正在抚琴。
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朱由棪,我不知所措地退了回来,全身一阵鸡皮疙瘩。朱由棪真是个奇怪的人,无欲无求都不像正常人,按照常理来推断,他要么是个变态,要么还是个变态!
默默地留意朱由棪生活起居,加上猜测,整日心神不宁。
“小姐,王爷叫你过去一趟。”小燕走了上来把正在凉榻上酝酿睡眠的我吓了一跳,他不会是……
我胆怯地跟着小燕走过去,一进书房发现他正在整理一沓书,我侧过脸问:“舅舅有什么事吗?”
“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吧,从今日起,继续读书吧!”
“读书?”我自带一种反感,心想着我读了二十年的书还要被逼,是不是想活活逼死我:“可不可以自己选着读呀!”
“可以,年底的时候把这些读完”他抬起头寒冷的目光与我正好相对。我忙低下头两颊发热吱吱唔唔道:“我……我……好……”
就因为当时的害羞,我居然轻松说出了好字,于是这个夏天我在古代文字里遨游……
开始我还想着逃出去或者回到未来,久而久之,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与其逃出去不知怎么谋生,不如在王府赖活着,于是我沉浸在书里面,不知不觉已入秋了。
天气渐渐转凉,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我撑着一把油纸伞,去那个亭子看看那个白衣男子。
和他相处的这几个月,发现自己对他了解了不少,他并不是清心寡欲,更多的是无奈,无奈到逃避。
我记得听过阮籍因穷途末路,时代悲哀而驾车常哭,嵇康则醉酒不问世事……不知道怎么的舅舅的行为让我与这一切联想起来。
朱由棪本是王爷,自朱由检继位后,他因被诬陷而不得堂哥朱由检的信任。他看见魏忠贤等人对国政的危害却又无能为力,最终选择不问世事。他读懂了一些消极处世的文书,久而久之变成了现在这个无恨无欲内心已死的朱由棪。
其实他也是有妻子的,只因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妻子因病死去,他再无娶妻之意……
我在想究竟是何等人物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惦记十多年,至今不再娶,如果要我说那她一定是人间尤物,天上仙子,不过是命薄了些。
死的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唯有活着的人一天天折磨自己。
他的琴声一声更比一声苦,不知怎么的,内心竟心疼这男子。
“舅舅,你可会弹《广陵散》?”
“据载:《广陵散》乃嵇康善弹之曲,秘不授人,后来遭谗被人害,临刑前他曾弹奏此曲”说着纤长的手指轻抹琴弦,音色清清泠泠,他左手轮弦,三声琴音撩动人心,他那如瀑布般乌黑的发丝从肩上滑落胸前,我看着眼前这场景看呆了。
他又道:“他长叹《广陵散》于今绝矣,所以这世上没有得到他完整的真传,这是何等的潇洒与坦然。”
“舅舅也是郁闷时常弹此曲”
他没有表情只淡淡道:“郁闷从何而来?生也如此,死也如此,富也如此,贫也如此。有什么值得郁闷的?”
“额……”我勉强地点头一笑,像他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怎么跟他谈下去,我只好默不作声,安心听曲。
没过几天我陪舅舅到郊外寻药,我们路过街道的时候我一直小心地掀帘看向外面。看到清乐坊的时候,它又勾起了我回去的念头。
“你在注意什么? ”朱由棪看出我心神不宁的样子。
“没……没……没有?”我看着他故装平静,其实自己内心早已慌乱。
“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他侧过脸淡淡问道。
“啊!哦,照着去年就好。”我心想着谢尘杳不仅年龄跟我不一样,连生辰都不一样,说明我与她没什么关系,这样我就放心,还有一点幸亏她没有表白,如果表白了我跟朱由棪的相处那就是无法形容的不自在,不过他问我要什么,那么以尘杳来说在他这句想要什么后面接一句“想要你”,是不是污了点?
“那好,我让管家去准备,如果有什么需要跟他说说。”
“嗯好的,多谢舅舅。”我微笑着面对他一张面瘫脸。
有机会的话还真得去清乐坊再瞧瞧,也许我够幸运的话,保不定可以回去了呢,但是对于逃出府这件事,难度系数虽然不太大,但是让朱由棪知道了毕竟不好,他会觉得我又想发疯逃离,思索了一会儿,想到名正言顺出去的一般也就只有到庙里祈福,不过这祈福也得跟好几个人,我郁闷得不得了,干脆趴在**不出门也不与人说话。
“听白霜说你已经好几天没踏出房门了。”听到这个声音我们倏地从**下来整理衣服,勉强地微微一笑。
“怎么?上次从郊外回来你就一直心神不宁”朱由棪坐到茶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点茶水。
“我没有”我忙辩解道,然后我也走过来:“舅舅,你说我都十六岁了,所以呀我生辰前我能不能去庙里祈福呀!”想想自己也是划得来,来到大明重返青春期。
“祈福,你想去。”他看向我,我认真地点头。
“好,那我陪你去。”说完他拿起茶杯呷一口茶。
“不……不用。白霜陪我去就行了,不劳烦舅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上上香,抄抄经。就不用舅舅陪呢!”
“也行,那我给你安排好马车。”
“马车?说还有其他跟随的?”
“白霜一个人照顾不周全。”
“周全,怎么不周全?再说了,也是出去走走,透透气,白霜一个就够了,祈福要诚心,驾着马车去,何以见我诚心呢!”
“嗯,那回头你跟白霜准备准备。”他答应后我心里一阵欢喜,这朱由棪真好说话,趁着祈福我可以打听打听清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