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马背上长大的,身上磕到碰到的时候可不少,这种类型的药,他们能有十几种不重样的。
“桑榆……”听说大颂的姑娘都比较含蓄,原本脱口而出的名字在乌力罕舌尖拐了个弯,硬是在出口前转了个语调。
“桑榆姑娘,这样的药我们北国可有许多呢,我记着有一种味道不错,效果约摸着比陆鹤与的好些,你要是喜欢,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一箱子来。”
挺有身份的北国王子,此刻看着桑榆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身后仿佛有条大尾巴能高兴得摇起来,像是一条等着主人嘉奖的大狗狗。
桑榆被他这幅模样惊在原处,随即又忍俊不禁笑开,堂堂一国王子,没想到是这样的性子。
眼见着桑榆被自己逗笑,乌力罕愈发激动了,桑榆原本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病恹恹地往那一坐就能迷倒众人,如今笑起来更是惹火。
她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似乎在瞬间便灵动起来,里边盛着的一汪清泉像是要望到人的心里去,白皙的脸上随着情绪波动,飘上两片醉人的红霞,整个人转瞬便从娴雅的幽兰变成了明艳灿烂的富贵花。
“不用明日,我今日就能让人送过来!”
唐关月满脸黑线地看着这个方才还一脸要暴揍自己的男人,现在跟什么似的讨好着桑榆,她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个的对桑榆那么包容?
桑榆觉着这北国二王子委实有趣,应当是今日唐关月带着他来找自己,又明显上表现的似乎关系很好似的,所以误会了两人关系好。
这是想先取得她的信任,再以点及面,攻略唐关月?
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乌力罕初次见面便对自己的事情这般上心,不过她向来是不想亏欠别人什么的。
陆鹤与和自己是合作关系,她都快成为他的妻子了,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要些药膏也合情合理,至于乌力罕,他们之间非亲非故,实在是不合适。
“无功不受禄,多谢二王子殿下的美意。”
乌力罕被拒绝了,心中仿佛缺了一块,可转头去看站起身立在桑榆身边的陆鹤与,旁人也就算了,他视力极佳,自然不会错过陆鹤与唇角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可是又不能在心上人面前冷脸,他可不想和陆鹤与一样,面对美人自然应当是笑吟吟的,板着一张棺材脸,人家会喜欢才奇怪。
这般想着,乌力罕面上裂开嘴笑得灿烂,他五官深邃,骨架也很优越,笑起来看着格外阳光,心情都会因为他的笑意变得开朗起来。
“什么殿下,多生疏,桑榆姑娘可以唤我二郎,或是乌力罕也行,我自认为自己的名字是拿得出手的。”
他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自带着一种草原上的儿女才有的爽朗,让人看着心情极好。
桑榆被他的笑意感染,也抿唇清浅地笑笑,只是嘴上依然没有松口,“乌力罕王子,我们大颂人向来遵循的是有来有往,我与你不过是刚认识,充其量算得上是个点头之交,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到了冬日里,她的身子很容易疲倦,如今已经有些累了,桑榆不想和乌力罕再有什么过多的牵扯,便望向沉默了很久,神色复杂的唐关月身上。
“娘娘此番前来,应当不只是与民女寒暄的,不妨直说?民女若是帮得上娘娘的忙,自当效犬马之劳。”
见话题终于转回了自己身上,唐关月猛地从吃瓜群众的身份上抽离出来,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讪讪地笑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当日你不是说家中长辈留下一本古籍嘛!”
她心中原本已经构思好了话术,可惜被各种事情和人打岔,现在又多了陆鹤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鹤与非常危险,那双瞳色很深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人的灵魂上。
唐关月第一次见他是在宫中,他当时匆匆从寿康宫出来,面色阴沉,在御花园和她撞上,他当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只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那天晚上回去她就做了噩梦,心中对他总是有种不喜欢的情绪。
这种情绪不只是因为当时被吓到,就是没有一点缘由。
桑榆了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便先她一步开口说道,“娘娘是否是想看看那古籍?”说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来不巧,那古籍几日前我带去了重先生府上,如今还未送回来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也许当真是唐关月天命所归,她想要什么都必然如愿,桑榆分明才说了古籍不再自己手中,可下一秒,管家王叔便恭敬地走进来朝各位见礼。
“王爷,姑娘,门外有客来,那位公子说自己姓重,是前来送东西的。”
他话已出口,唐关月原本暗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桑榆没想到重锦来的这么巧,真的太是时候了一些。
“那便请进来吧!”
王叔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后离开前去将人迎进来。
重锦兴冲冲地抱着古籍走进来,心中盘算着看看桑榆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自己没看过的书,那日在重府,桑榆可是给他透露过,这样的诗词集合可不止这一本。
他掀开帘子,一脚踏进来便迎面撞进唐关月期待的眼神中,顿时整个人惊在原地,不敢动弹。
重锦感受着心脏那明显变得不正常的跳动频率,欲哭无泪,他自认没有什么对不住桑榆这个小师妹的地方,怎么可以这样害他?
“师兄在看什么?”
桑榆的声音响起,重锦从那种不受控制的心动中抽离,心有余悸的同时,他连忙上前两步,想离那个奇怪的女人远些。
“没看什么”重锦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师兄我是来送还这古籍的,顺便想向师妹你借之前师妹提到的《楚辞》一书。”
重锦这话一出口,唐关月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