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大半夜在宫门落锁后将一位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女子带出宫的事情在整个京城传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女子是什么身份。
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里,又为何能得了摄政王陆鹤与的青眼。
众说纷纭之下,次日一早,摄政王在早朝时宣布了自己已定下未婚妻,来年春天迎娶王妃。
此消息一出,整个京城就瞬间炸了锅。
摄政王府中,桑榆已经昏迷了三日,期间断断续续地发着高热,甚至有几次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整个王府从上到下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王爷不快。
瑶光更是日日贴身照顾,不敢有一点松懈,生怕又出了什么问题。
这次桑榆出事,她心中内疚得想死。
等陆鹤与上朝回来,便是他守着。
……
桑榆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具身子才六岁,当时的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却仍然没有摆脱病痛的折磨,心中郁闷非常。
因为她的身体和日渐沉闷的性子,桑府上下都急得不行,最后只能选择将她送往江南故居调养身子。
离开京城的那年是大雪天,桑榆直到现在还记得那股子浸润到骨子里的冷,在那样的天气里,一个穿着单薄的少年蜷缩在街道旁,几乎要失去声息。
她原本是想看看这个陌生架空的时代街景是什么模样,没想到却恰巧看到这一幕,出于不忍,她将这名少年一起带着前往江南。
他说他没有名字,她还玩笑似的为他取了一个。
长赢。
陆鹤与发觉她有醒过来的迹象,似乎在喃喃低语着什么,担心她是哪里不舒服,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倾过身子凑到了她的唇边仔细听着。
在听清楚她说什么的一瞬间,陆鹤与眼中闪过一抹微光,桑榆在叫长赢。
长赢是他曾经的名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名字。
那时候六岁的桑榆很认真地告诉他,这是夏日的意思,他在冬天和桑榆回家,那么以后都要生活在温暖的夏天。
向来古井无波的陆鹤与抓住她柔弱无骨的柔荑,虔诚无比地在上面落下一吻,仿佛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长赢在!”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落到桑榆耳中像是在演奏好听的大提琴,一时间,她快要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今生和前世。
良久,桑榆终于从那种迷雾般的梦境中挣扎出来,睁眼的瞬间对上男人那一双幽深的眸子,看到里面的自己,神情有些许恍惚。
“长赢……”
不对,桑榆在喊完以后便立刻清醒过来,她伸了伸手,发觉自己在冬日里向来冰凉的手居然没觉得冷,惊奇之余,倦怠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见状,陆鹤与眉头紧锁,双眸中盛着满满的关怀,“头疼吗?”
说着,他起身走到桌前倒上一杯热水,走到床边小心将桑榆扶起来靠坐在床头,又把杯子塞到她的手中。
这一系列动作,陆鹤与做得自然无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简直是轻车熟路。
桑榆眸光微闪,愣愣地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温暖的茶杯,水雾从杯子中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见她醒过来以后一直不说话,陆鹤与沉默片刻,依然担忧地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腕,把过脉后,确认了她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才松懈些许。
“此次是本王的疏忽,不会再有下次。”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桑榆长赢是谁,只是她现在神思恍惚,没有发现。
话音落下,桑榆终于有了反应,她捧着杯子,温吞地抿了一口热水,温度刚刚合适的热水划过喉咙,逐渐化作一股暖流遍布全身,桑榆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当时她和男主见完那一面后她就已经确定了男主不会轻易杀她,将她带进宫内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和企图。
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在那个宫室之中,她等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下去,温度也变得而愈发低起来。
不出意料地,她这具不争气的身子又开始作妖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冻死在那里,没想到还能醒过来。
“王爷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那是皇宫,不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原著中说过,陆鹤与虽然手中全是强大,但他极少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情,正因为这样,才给了男女主发展感情的机会。
面对她的询问,陆鹤与只是平静地挺直身板坐在她对面,淡淡地说道,“这不重要,只是……本王将你带出来的时候,被人撞见了,宫中传出些许流言,对你的清誉影响不好。”
在这个女子清白大过天的时代,别说是被陆鹤与大半夜从皇宫中爆出来,就是大街上男女之间不小心碰到手都是唐突。
桑榆觉得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差点交代在那里,还管什么清誉?
但对于陆鹤与口中的这个不重要她是不相信的,这个时间线上,陆青临和陆鹤与这两叔侄正是交锋最激烈的时候。
这么大个把柄落到陆青临手中,他怎么可能错过。
陆鹤与现在愈发避讳这个问题,就证明他付出的东西越重要。
“王爷,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桑榆犹豫了许久,还是准备将所有事情全部说清楚。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副病体,未来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着她自己都不清楚,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只希望自己能活得明白些。
桑榆心下好奇,抬起眼帘乖乖地将手中已经喝完水的杯子递给陆鹤与,他据俄国被子后没有第一时间放回去,只是摩挲着杯壁,询问桑榆,“还需要吗?”
在桑榆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后,点了点头起身将被子放回桌上,“你若是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本王已经对外宣布了婚期,我们是合作关系,本王自当知无不言。”
桑榆将合作关系这几个字放在内心反复咀嚼,居然品出一点点酸涩的味道,不明显,但是很致命。
这代表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王爷似乎对我这个合作伙伴过分用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