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真的很心疼陆鹤与,在知道陆鹤与就是当年的长赢以后,再知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被尊敬的皇兄利用后,这份心疼几乎到达了顶峰。

她想起来当初瑟缩在雪地里的少年,他真的过的太苦了,如果不是她当时恰好遇见,身为这本书里的终极大反派,她知道陆鹤与不会轻易死去,可当年那场大雪,即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也难以抵挡寒冬。

原著中陆鹤与这样一个被冻晕在雪地里的少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几乎不敢去想,他就算是因为剧情的原因活了下来,恐怕也会落下些病根。

陆鹤与似乎若有所感,也有可能是他原本就一直关注着角落里被好好保护着的桑榆,两人视线对上,桑榆眼中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陆鹤与见状,第一次知道自己被心爱的人在乎着是这样开心的事情。

陆青临打破了当前的平静,他淡淡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手中动作一松,茶杯应声而碎。只一瞬间,公主府大门被破开,身披甲胄的侍卫冲了进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桑榆与陆鹤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料之中的警惕。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陆青临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盯着桑榆,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

“皇婶,真是对不住,让你正值新婚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朕也是无奈之举。”陆青临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鹤与,“皇叔,不对,还不知道朕真正的皇叔到底在哪儿呢。”

整个赏花宴上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见到这个阵仗,全都被吓到了,有胆子小一些的甚至顾不上御前失仪,直接尖叫出声。

陆鹤与面色阴沉,对于自己这个皇子的身份,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成为一个商人。

身边不会总是危机四伏,这样或许他很早就可以将他的心上人放在身边好好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是将桑榆娶到身边,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也随时担忧着旁人将注意打到桑榆的身上。

他真的无法容忍旁人对桑榆表现出一点觊觎之情。

陆青临刚好就冒犯到了他这一条底线,从他执意要拉桑家下水的时候他就已经为桑家和桑榆谋划好了后路。

但凡他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桑榆立刻便会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陆青临,不愧是他自己养出来的皇帝,招招致命,居然在他离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处处限制桑榆。

更是将桑榆软禁在王府中,他好不容易赶到京都,不想风尘仆仆地见她,当初她见到那个刺杀的绣娘在他身上浅浅地留下一小道口子就眼泪汪汪的,若是见到他不修边幅的狼狈样恐怕会更难过。

可还未等他休整好自己,就知道了桑榆被皇帝下令软禁的消息,倘若不是知道奉命的是镇南王江北颉,他几乎想要抛却理智,直接冲进王府中。

可是被施雨申拦了下来,告诉他今日公主府有异动。

“皇上似乎忘了,我对大颂的江山没兴趣,对你的那个位子更没有兴趣,今日你就算是将我并非皇室子弟的证据拿出来,也不过是将我逐出皇室罢了。”

他菲薄的唇角牵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望向陆青临的眼神中都带着嘲讽与不屑。

“你是我一手教导起来的。你觉得如果我对你陆家的江山有想法,你还能坐得稳这个皇位吗?”

此话一出,所有的宾客面色顿时大变,原本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还没什么大碍,虽然受了一番惊吓,但皇帝不可能同时对那么多人下手。

可是陆鹤与不同,这些年京都城中对他的传言并不少,大多是将他描述成了杀人不见血的阎王爷。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当初为了扶持陆青临上位,皇宫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大家都知道是其他的王爷按耐不住,可陆鹤与下手也是真的狠,丝毫没有留情面,直接赶尽杀绝。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血浓于水的兄弟,他尚且能够下此狠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话如今也不对,陆鹤与的身世存疑,那些也不算是他的兄弟了。只是即便是陌生人下手,这般狠厉,谁见了不为此心颤呢。

一众女眷惊慌的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懊恼今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赏花宴?

听到这些皇室秘辛也就算了,如今似乎连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青临恨恨地望着陆鹤与,眼底的羞恼和愤恨几乎要化作滔滔不绝的江水从眼底流露出来。

还是唐关月见状不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希望他清醒过来,不要被激恼了,让仇恨蒙蔽了双眼,扰乱他们原本的计划。

在唐关月的提醒下,陆青临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发现自己却犯了这般致命的错误。

他收敛好自己外露的神色和情绪。面上端着数不出错来的浅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稳重的皇帝。

“皇叔说笑了,大颂的江山向来不是朕的,而是大宋百姓的,朕只不过是有了一个好的出生,所以侥幸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您对我的多番教导,也不过是有父皇的命令,倘若没有他的命令在,朕也不信你会这般好心。”

这就是陆青临一直以来的心里话。他该感谢的从来不是陆鹤与,而是他那死去的父皇。

此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皇把江山留给他,还要给陆鹤与这么大的权势,将他压的死死的,一点皇帝的权威和尊严都没有,直到他知道那封圣旨的存在。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父皇一早就给他铺好了路,对陆鹤与不过是利用罢了,将他作为自己登基路上的一块磨刀石。

只要他成长起来,就可以把这块磨刀石给去掉。

陆青临不屑地看着陆鹤与,不过是一个废棋,有什么可狂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