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他在铁石心肠也禁不住这么多人相求啊,“张少爷,你可否派人将老夫写的药材抓三副,以小火慢熬一碗水服。”将药方递给张奇伟。
“我先将他的伤口缝合好,但是药材的事一刻也等不了,日落之前如果还凑不齐……”后果就要他们自己承受吧!
抚音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大夫快将那荀叶草的图画与我。”又转过头,“张公子,麻烦你帮我准备二十个人和一根麻绳,一定是要最结实的。”
“好,我马上去准备。”张奇伟二话不说,立马着手准备。
“小公子,这就是荀叶草,枝干呈绿色叶片呈黑色。”将画好的图交给抚音,又说了些重点。
门外的二十个人早已在待命,府外也早已准备好马匹,只待抚音出来,一声令下。
“拜托大家了!”抚音面向众人鞠躬。
张奇伟带着抚音跑在前面,一行人浩浩****地冲着天上前进,不消片刻天上已在脚下,如同李白笔下的‘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抚音将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绕了几圈,她其实是真的怕死,“好了,你们等下就将我慢慢放下去。”
意识到抚音的行为,张奇伟立刻制止,“你那么瘦小,我来。”再不济让其他人来也行啊。
“这本就是我的事,你肯帮忙我已经十分感谢了,怎么还能让你为了我们犯险呢。”不能一再给别人添麻烦,而且还得在他家叨扰几天。
“那是本公子愿意的,谁叫我……”看上你了,这几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抚音打断了。
“不要再推辞了,我家公子时间有限。”快速的转身,不容得张奇伟再阻止,将绳子系在腰上饶了几圈,攀着绳子已经向下。
他只得替抚音揪着心,他可不在乎她家公子的死活,只是不能让她伤心罢了,毕竟这是第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抚音虽然谈不上恐高,但是相信没有谁站在几万丈高的地方还能谈笑风生,本能地将自己的目光聚集在峭壁上,寻找荀叶草的影踪。
绳子一路向下,太阳在就在大家的头顶偏西,众人都萌生了放弃的想法的时候,抚音在下面大叫,“我看到了,等一下。”大家的精神都为之振奋,纷纷停止了往下放绳的动作。
荀叶草在抚音一臂之外,勉强用手扣住胸前的石头,慢慢晃**绳子靠近,手臂不小心被凸起的岩石划伤,忍着痛,只为那一株药草。
好在最后将那株草抓在了手里,“呼,好危险。”仔细确认又和怀里的图画对比无误之后揣在怀里,大声对悬崖上的人喊道:“喂,可以将我拉上去了。”
刚刚爬上山顶,双脚发软,手里还死死地攥着荀叶草,来不及歇息,忍着腰上的不适催促张奇伟带她回张府将药草交给大夫。
替**的令狐千夜缝合了伤口,累得腰酸背痛的又被火急火燎的抚音从椅子上赶到药房,“哎,你这小公子,老夫气都没喘匀。”
“拜托了大夫。”她也知道这样对待老人很不好,可是她等不及了,泫然若泣。
“好、好,行了吧,这小娃子这么爱哭。”将抚音的药给他的药一部分做成药膏外敷,一部分熬药内服。
给令狐千夜上完药又服侍他喝下那一碗药已是黄昏,抚音头发蓬乱,满脸都是灰尘和污泥,还有一些小划伤,最严重的是手臂的部位,只是随便包了一下。
大夫看不下去,“你这手臂上的伤有些严重,不快些处理恐会感染,去外面我帮你处理一下。”好心的劝诫。
“不,就在这,我要亲自看到他没事。”她害怕自己离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真真是要被你这娃子气死。”但是对这么拼命善良的她又不能视而不见,只得从外间将药箱搬到里间来。
“你自己都有内伤了,还要惦记他的死活。”写下药方,“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调养。”没见过这么傻的。
“只要第二日他能醒来就没事。”不意外他看到抚音灰败的眼里迸发出的光芒。
上药的时候,抚音的视线还是不愿意从令狐千夜的身上移开半分,只有稍微弄疼了才会发出轻微的声音。
张奇伟试图说服抚音去休息也只是落得无疾而终,他有时真的不明白躺在**的那个男人何其能得她的如此相待,难道就因为是主仆,还是因为那个男人倾城的容貌。
抚音就这样不吃不喝地守在令狐千夜的身边,直至第二日朝阳依约升起,令狐千夜发出了呓语,“痛死了!”旋即睁开了深邃的眼眸。
“太好了……”原本还紧绷着的心一放松就昏倒了。
“小安子!!!”怎么他刚醒来她又昏倒了。
门外的守卫听到屋内的声音,进来之后俱是一惊,其中一个赶紧叫另外一个,“快去通知少爷就说那位公子醒了,我去叫大夫。”
“哦,好!”飞速跑离房间。
令狐千夜没心情搭理这两个守卫,强忍着胸上传来的疼痛替抚音把脉,心律不齐,气息不稳,身子虚乏,等大夫来了再仔细替她瞧瞧。
才一天没见,这小奴才这么弄得这样狼狈,脸上大大小小的划痕,眼睛肿的像个梅核,衣服上他的血迹都变成红褐色变硬了,断了半截袖子,手臂上绑着绷带。
看眼下的所在不像是客栈,屋内的器皿价格不菲,他有一肚子疑问,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定这个小奴才没事。
红中和张奇伟急忙赶来,就瞧见令狐千夜早已坐起身,只是脸色还有些许的苍白,主仆二人都讶于他绝尘的容颜,昨日都慢着救他的命谁还有心思细瞧他的容貌,而他的手只是轻轻抚摸趴在床沿的抚音。
由始至终都未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她怎会弄得这般、模样。”将狼狈二字再次咽下,总之和他自己肯定脱不了关系。
张奇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此事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他鲜少有耐心和人说话。
仔细斟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和他在街上相识,然后她说要回去寻你,回来的时候背上背着只有半条命的你。
找来大夫,大夫说你没救了,只有天山上的荀叶草能救,她又赶往天山找来荀叶草,伺候你换药后又守着你说要等你醒来,他自己还有内伤。”应该没漏什么吧!
他自是听过关于天山的传言,也很难想象她那瘦小的身躯是如何撑起他,由郊外赶往城镇的,对于自己的伤他本就不抱着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轻柔地抚弄抚音的发,视线终于是落在了眼前的主仆二人身上,“她这次真的是累坏了,你们先下去吧!”那语气倒像他自己是主人。
二人退至门外,“记得将门带上。”
红中从刚才的惊讶中幡然醒悟,“不对啊少爷,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听话呢?”
张奇伟难得尴尬地一巴掌给红中拍去,“叫你多嘴。”那气势有些压迫,没想到就照着做了。
“哎呀,少爷你别下手这么重嘛,不过那个公子长得可真好看。”想起那看向他们的眼神,一脸的向往。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像他的仆人那股倔强的小性子才可爱。
以为是自己家的少爷嫉妒了,红中连忙纠正自己的错误,“少爷你也很好看。”只是稍微逊色那位公子一点,这句话他可没胆说。
“红中你可不必昧着自己的良心,本少爷不怪你。”再说了男人要容貌好看有何用,这句话好像站不住脚,还是不说了。
“少爷,红中发誓说的句句是真。”两主仆的声音渐行渐远。
令狐千夜赤脚下床,将抚音抱上床,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薄汗,小心地替抚音脱去鞋袜。
本想将衣服一并除去,这样她睡得也能舒服些,无奈刚才的动作早已花去了他大半的气力,委实是力不从心。
抚音醒来已是第二日晌午,令狐千夜就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细细品读,美人读书那场景想想就很赏心悦目,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发声,“皇上我这是……”她被被子捆成一个肉粽,动不了手没办法啊。
“你醒了,正好赶上午膳。”嗓音温柔,对抚音漾出一个自认为迷死人的微笑。
心不由自主地又加速了,抚音掐了掐自己的脸,痛的,“皇上你能不能不要吓我啊,我胆小……”
令狐千夜忍住**的嘴角,“朕看到书中有趣的桥段觉得好笑,难道笑一下还需你的允许吗?”
好吧!还能笑,代表他身体状况此时不错,偷偷将头靠过去,忍不住嘀咕,“什么嘛!原来是兵书,会有好笑的才怪。”
令狐千夜只是失笑,他的小奴才永远是那么地讨喜。
“令狐公子吃饭了。”婢女从门外端来了饭菜,他们的公子果真贴心,把这种好差事派给她,可以离这个天仙般的人更近一步。
“令狐公子!!!”抚音有些疑惑,难道他不用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你再去拿一份,我的仆人饿了。”令狐千夜清冷的声音,直接忽视婢女那爱慕的眼神。
瞥了一眼床榻里侧的抚音,她对于这主仆俩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很是佩服抚音,“是!”
“麻烦你了!”抚音不忘道谢,寄人篱下。
“安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我该做的。”令狐公子性情高冷,没想到这个奴仆的脾气还挺好的。
待丫环下去,抚音也从被子中挣脱出来,“你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何以见得。”令狐千夜将书合拢。
“令狐不是国姓吗?你说了不会暴露吗?”抚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令狐千夜的伤又很大的原因肯定是被人暗算的,他这样明目张胆真的好吗!
“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第一令狐的确是国姓,但不是只有皇家有,平民也有。第二,我就是要引出敌人。”
“可、可是这样你不是很危险吗?”等于告诉别人我是皇上,你们来杀我啊。
“小安子可怕死!”他突然有些在意她的想法。
“这个,说不害怕是假……”
“也对,世间真有不怕死的人少之又少,总之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记得不要管我,逃得越远越好。”这次他能活下去,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皇上,我的确是怕死,但是只要有皇上你在,那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陪你闯。”一番慷慨激昂的对话被抚音肚子的叫声打破。
“你先吃吧,都睡了一天了。”将饭食递到抚音的手里。
“你只需记住即使那天你跑了……我也不怪你。”语毕翻开书接着看,俨然一副不想再说话的阵势。
抚音只得乖乖闭嘴吃饭,不说就不说,她真的没说话可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令狐千夜。
“乖乖吃饭。”
抚音冷然被这么一句话投过来,差点没噎死,努力扒了几口饭,果不其然被噎到了,涨得满脸通红,“咳咳咳、咳、咳。”
“快喝汤。”忙着拍抚音的肩膀帮她顺气,“下次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抚音一时羞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真的乖乖吃饭眼睛半点也不敢打瞟了,顺利扒完最后一口饭。
俩人一直静默,抚音有些不适应,借机下床逃避,“皇上,我出去看看。”
未曾抬头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字。
如释重负,抚音大气都没敢喘一下,一溜烟就出门了,差点撞到前来送饭的丫环。
令狐千夜只是在抚音离开之时抬头看了一眼抚音的背影,嘴角噙笑。
自己和皇上在人家这叨扰这么久,什么都是用张公子的,不能无故让他做冤大头,抚音决定还是先把药、饭、住宿等一应算清,毕竟人家和他们非亲非故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忍痛拿出为数不多的银子,对不起了钱,姐姐一定还会把你挣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