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音决定生意上的事情先交给如风和阿大阿二两兄弟,还有那个木匠,木匠本名元朗。
生性洒脱不受拘束,很有商业头脑,现如今已是她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抚音在元朗手下的酒楼里面做店小二,每日专做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每日回家都是吊着一口气。
伺候完令狐逸宇就径直倒在**,去梦里抓猩猩了。
虽然累点苦点,可是她正好也因此,再也没有对令狐千夜有过其它的念头了,心思全都放在了睡眠和忙碌上,倒也过得十分充实。
抚音那日在酒楼之中正忙着擦桌子,上一桌客人有些浪费,大部分的饭菜都是动也不动。
抚音想起以前在外面流浪,衣不果腹的日子。决定这次回去,就让那些客栈贴上杜绝铺张浪费,所有的菜吃不完可选择只上一半。
端着水盆,准备回到后院去倒水,却见到了地上的影子,耳边是他熟悉的声音。
“六哥,听说这是‘步随风轻’的总店,进去尝尝吧!”令狐拓哲提出建议。
令狐千夜没有说话,始终冷着一张脸,看向店内古朴典雅的装饰,若有所思。
抚音慢慢转过身子,看向令狐千夜,数月不见,今日再见,竟然是那么陌生,恍如隔世,心中极力压抑着的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龟裂了。
等了半晌,抚音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客、客人,欢迎光临!”
令狐拓哲皱着眉看了眼抚音,“还说是总店呢,没想到店小二竟然会这般蠢笨,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家吧!”
令狐千夜却是愣在了原地,为的是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惊艳,没有痴迷,有的只是慌乱和不安。
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他眷恋,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仿佛又再次见到了抚音,无论是身形,还是看他的眼神。
“就在这家吧!”没有多余的废话,踏足,迈了进去。
令狐拓哲好奇自家的皇兄怎么好好地又改变了想法,不禁上下多打量了抚音两眼,蠢笨的样子倒是蛮像的,“一间上好的雅间。”
“好、好的!”抚音还是没缓过神来,机械性地转身,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停留。
“站住!”令狐千夜开口了,“你不带路,我们怎么知道那件雅间没人?”
“抱歉,抱歉!”抚音连连道歉,低着头,弯腰上去,带他们进到了专门定做的‘青翠渺远’雅间。
见到那几个字,令狐拓哲首先便是吐槽,“这名字真俗气,都不知道起这么个名字的人,有没有念过私塾。”
抚音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学历没你高!”不知道别乱说。
令狐千夜听见了抚音的吐槽,虽然听不懂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是在说小十四。
“小十四,你不懂别乱说。”跪坐在软垫上,将手中的折扇放到桌子上。
带着探寻的目光看向抚音,抚音被看得很不自在,九十度鞠躬,“客人,想吃点什么?”
“将你们这的招牌美食都上了。”令狐拓哲朗声说道。
抚音继续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不卑不亢,“好!”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躬身行礼退下,刚刚下楼,抚音就拿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木匠,楼上的雅间‘青翠渺远’上我们的招牌美食!”
“噢,那老板,你今天没事吧!”
抚音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抚音准备离开的时候,楼上的雅间里面响起了碗碟被摔碎的声音,抚音向上面看去,不知道是那间。
店小二脸色很是委屈,匆忙跑下楼来,“掌柜的,对不起,您让其他人去伺候那屋的大爷吧!”目光却是看向抚音的。
他不知道抚音的真实身份,所以显然是希望让抚音上去帮他顶工了。
“怎么回事?”抚音拧着眉毛问道,不知是何人,竟然敢在此处撒野。
店小二白了抚音一眼,看向掌柜的。
“看什么看,问你问题呢!”木匠板起脸,呵斥店小二。
店小很是不情愿地回答了抚音的问题,“我刚才端着菜推门进去,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公子,用茶杯砸我,反正我是不去了,再去也只会惹客人生气。”
“那间雅间?”
“青翠渺远。”
抚音的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预料之中的事情又发生了,“让后厨的墩子送去。”墩子看起来憨厚老实,不像他,一脸的偷奸耍滑样。
“你以为你是谁啊,瞎指挥什么!”店小二很是不高兴地说道,他最看不惯抚音这副当自己是老板的做派,还不都是仗着老板的宠信。
“你闭嘴!”
“别让我再看到他。”抚音很是生气地说道,她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招来的,都不经过审核的吗。
木匠满脸的尴尬,和窘迫,“你可以走了,以后这里,再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老板!”
“走!”
店小二一脸的怨恨,他不知道好好的,自己怎么就被开除了,都怪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一定是和老板有一腿。
等墩子去送菜的时候,又响起了摔门声,还有痛呼声。
墩子捂着额头一脸的委屈,鲜血滑落到眼皮上,看起来很是可怜,“掌柜的,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没事,你先下去把伤口处理了。”
“老板,还是我去吧!”
抚音伸出手,“不必了,我自己去。”
抚音端着菜上楼,轻轻敲开了令狐千夜他们的雅间,抚音虽然心里慌乱不已,可是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敢去瞧令狐千夜的双眸,静静地蹲在令狐千夜他们前面的桌子前,将托盘中的菜,一一端上桌子。
退出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急忙看向令狐千夜的方向,发现他目光深深地看向自己,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
急忙跑下楼去,“木匠,你善后啊!”
令狐拓哲打趣令狐千夜,“大哥,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令狐千夜白了令狐拓哲一眼,“我总觉得她有些像音儿!”
“想知道,那还不容易。”
叫来了客栈的老板,“刚才那个来送菜的女子是何人?”
木匠想起刚才抚音慌忙离开的样子,自打认识抚音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脸上的慌乱和无助。
“舍妹。”
“真的?”令狐千夜显然不相信。
“确是舍妹!”
“那为何样貌一点也不相似?”令狐拓哲结果话茬。
元朗仍旧是不卑不亢,彬彬有礼,“舍妹的容貌随父亲,在下的正是随了母亲。”
这下令狐千夜和令狐拓哲都没有说话,互相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个老板不好对付,每一次他们问的问题,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不如自己亲自去探查。
令狐拓哲也没闲着,自家的兄长好不容易现在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他可得好好协助。
派出手下的人去察探一番,传回的消息称掌柜的确是有一胞妹,但是在几年前就已经失踪了。
掌柜的家乡也因为瘟疫,死的死逃的逃,想要找到证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大哥,应该是老板的妹妹无疑。”
“是吗!”令狐千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样东西,却发现,不过是一根稻草。
不过徒劳无功,在那个女人的身上,他又像是再次见到了抚音,总是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谄媚地讨好他,却从未像其她人一样惧怕过他。
可今日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她的音儿到底在那里,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音讯全无。
抚音慌乱地跑回府中,裹着被子,强迫自己快点进入睡眠,什么东西都不要想,这些都是假的。
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梦,她做的白日梦,真相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晚上给令狐逸宇做全身按摩的时候,抚音觉得郁结于心,如果不找个人来倾诉一下,她会被逼疯的。
“王爷,你猜猜我今天见到谁了。”按着令狐千夜的肩膀,自顾自地说着,“今天我见到皇上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来,要是认出我了该怎么办。现在啊,我就只想每天守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就好了。
至于他,我再也不想,也不敢再想了。”声音愈来愈低,心中的酸涩又有谁能够明白。
终于,温热的泪珠还是滴落在了令狐逸宇的手背上,再接着滑落到了床单上,最终和床单的纤维融到了一起。
抚音用绢帕擦拭着眼睛,低下头的时候没注意到令狐逸宇的食指动了一下。
时间又这样缓慢地流转着,转眼又到了冬季,这时的抚音早已成为了整个大陆的神话,关于她的财富神话,在百姓间流传着。
却没人能真正地见过抚音的容貌,传言说她绝美,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魅惑世间一切男人的魔力。
也有传言说她样貌奇丑,不能见人,只得以假面示人。
总之是各种传言什么版本的都有,关于她的发家史,更是被描述得绘声绘色,神乎其神。
抚音磕着瓜子,好笑地听着阿二给她讲这些外人对她的传说,真正见过她容颜的人,不过那几个自发家伊始就和她在一起的人。
阿大拥着小萍来到抚音的小院,“老板,我们有事相求。”
抚音给他们端上瓜果,一边磕着瓜子,“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阿大爱恋地看了一眼小萍,“老板,我想和小萍举行婚礼,我们都没什么亲人了,所以想请你当我们的证婚人。”
“大哥,大嫂,恭喜啊!”阿二高兴地说着祝福的话,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他的兄长会有人相伴这件事情。
“那感情好啊,当然可以了,都包在我身上,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最盛大的婚礼。”抚音放下瓜子,很高兴地说着。
“谢谢浣溪姐姐!”小萍甜甜地笑着,挽起了抚音的手。
两人去找了专门的裁缝店,定做了一套专属于小萍的婚服,华美而又大气。
抚音专门给小萍购买了一大堆的金银珠宝,作为小萍的嫁妆。她没有娘家,抚音就是她的娘家。
婚礼当天,抚音邀请了镇上的所有相熟之人,并且大宴三天,作为庆祝阿大和小萍的新婚。
进行到了最后一项的时候,抚音才开始有了娘家人的感觉。阿大亲手从抚音的手中接过小萍,他乘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时不时回头看向软轿,里面坐着他的新娘,她的真爱。
抚音在一旁跟着轿子向前走着,十里红妆,大马之上的男人,为了能顺利迎娶他的新娘,在婚礼的前几日特意去学习骑马。
他对她的爱,刻进了骨血,也融进了生命。抚音由衷地希望从此这两人能共白首,不相离。
如她逝去的爱,最终伤的还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