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婉池看着龙子俊坚毅的双眸,凭着对龙子俊的了解,知道凡事都瞒不过他,便走向龙子俊,俯身贴面,对龙子俊说了一番悄悄话,将他们真实来意告之龙子俊。
龙子俊听了婉池的话,轻声说到:“皇后,给臣子们找来垫席,请他们入座。”
“是!”婉池答应着,找了十几张垫席,放在龙子俊的床沿,请臣子们入席而坐。臣子们跪坐在垫席上,静静地听候。
龙子俊挣扎着,欲起身。婉池见状,忙用手撑住龙子俊,扶起他的身体。
龙子俊身子虚弱,依偎着皇后,眼睛注视着大臣。他沉静片刻,方低声说到:“女权变革,是朕决定之策,朕本想今日亲临宸熙殿,与众位爱卿商谈此事,奈何朕的身体……”说到这,龙子俊顿住了,他抬起衣袖掩住嘴唇,细细地咳了几声。婉池见状,用手轻轻地揉龙子俊的后背,以让他舒缓舒缓气息,而自己心里甚是心疼。
左相双手抱拳,俯身请命道:“陛下,进行女权变革,我朝将会面临怎样的风涛骇浪,请陛下慎重啊!”
“请陛下慎重!”其他大臣也一起请命。
龙子俊罢罢手,示意臣子们肃静。稍许,他说到:“从古至今,社会制度对待女人是非常不公平的,女人的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从朕的亲姊,再到如妃、朱皇后等,哪一个不是死得凄惨可怜呢?这些凄惨捧腹之痛,是朕所亲历。朕痛定思痛,得出了一个道理,发生这么多悲剧的根源,来自于制度的缺失与社会的不公平。所以,朕要更改这个不公平的制度,提倡公平与正义。进行女权变革之思潮,既是远见,也是冒险。不过,朕以为,在朕有生之年,如果不下定决心,将变革进行到底,那么,以后的帝王,会有哪一个像朕一样有这个决心与勇气呢!若朕内心怯弱,不正视这个问题,安心于朝廷社稷的巩固,日复一日,固守陈规,那女权将永远都得不到伸张,至少,在朕死后的一千年里,都不会有任何帝王会像朕一样,进行女权变革,提倡男女平等,让人人享有平等的待遇与权力!”
龙子俊说了长长一段话,句句诚恳,字字在理。他说此话时,虽语气平淡,但让人听起来,却有如吟诵一般的激昂。他的一番肺腑之言,终于让左相等臣子了解了他的内心,也了解了他要推行女权变革的决心。左相等人终于被龙子俊的话感动了。
左相道:“陛下一番肺腑之言,让微臣体察了陛下推行女权变革之决心。陛下身为天子,以公平与正义为己任,不畏艰难险阻,决心更改对女人不公平的祖制,此等远见与气魄,历代帝王所不及。陛下,微臣原本担心推行女权变革,朝廷社稷将会遭遇凄厉风雨,因此想劝阻陛下放弃女权变革。但,陛下的一番话,令微臣觉得自己的想法如此卑微,在大义面前,应当放下所有的恐惧与怯弱,全力协助陛下与皇后推行女权变革,死而后已!”
左相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但其他臣子却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赞同,也不说反对。龙子俊用目光扫视着其他大臣,诚恳说到:“朕决心推行女权变革,爱卿们不必再劝阻。你们如果赞成朕,则应当全力协助皇后,将变革进行到底。倘若你们不愿协助朕与皇后,那么,朕也尊重你们的意思。推行女权变革,势必会遇到极大的困难,你们要是心怯,朕恩准你们辞官返乡,朕会赏赐你们足够的银两,让你们可以在家乡安享余生,与家小共享天伦。”
龙子俊的这番话,令所有臣子感动。他们原本不赞成女权变革,然而,皇帝竟然没有责备他们,还说愿意让他们辞官返乡,安享天伦。可见,皇帝心胸多么阔达。
袁绍说到:“陛下,从陛下还是储君时起,微臣就已经追随陛下。陛下的为人,微臣深为了解。微臣愿永远追随陛下。不管陛下做什么决定,微臣都会全力支持您!”
龙子俊看向袁绍,说到:“袁将军,你追随朕多年,从安国公主与梁王叛变,到与西域蛮帮之战,再到如今成为我朝第一将帅,你倾力护佑我朝疆土,获屡屡战功。其功其德,重如泰山。如今,朕要进行女权变革,你依然支持朕,无惧即将面临的艰难险阻,此等大义,朕无以言谢!今朕以此大礼,表达朕的谢意!”龙子俊说罢,如朝拜天地般,向袁绍行了个大礼。
袁绍连忙跪拜,俯身贴地,激动地说到:“陛下,微臣何德何能,竟受陛下如此大礼?!陛下爱民如子,待臣子如手足,如今陛下要推行女权变革,也是为了公平与正义。如此君王,世间无双!微臣明白陛下的苦心,请陛下放心,不论将来发生何事,不论将会面临怎样的困难,微臣都会鼎力协助陛下与皇后,万死不辞!”
其他臣子见左相和袁绍都归顺皇帝,想着皇帝的宽厚仁慈,想着皇帝进行女权变革也是为了伸张正义,想着自己效忠君王也是为了天下谋福利。如今,君王为了天下,做出如此有气魄的决定,实在千古罕有!若自己不鼎力相助,实在不该。因此,其他臣子也归顺了,也对皇帝表明了自己归顺的意愿。
龙子俊看着所有在长乐宫里的臣子都已支持他的决定,对所有臣子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表达了谢意。
臣子们还了礼。
接着,龙子俊低声道:“众爱卿都深明大义,朕甚感欣慰!进行女权变革,是朕决定之策。不过,朕的身体虚弱,不能亲自处理此事,朕决定将此事托付于皇后,由皇后全权负责,众爱卿要全力支持皇后,就如同支持朕一样!拜托大家了!”
臣子们道:“臣愿尽全力效忠皇后,请陛下放心!”
“嗯!今日之事,就先议到此!至于进行女权变革之细则,你们与皇后商议就好!”龙子俊道。
“臣遵旨!”众臣道。
林婉池道:“好了!众位爱卿,陛下身体虚弱,如今有些乏了,你们都先退下,让陛下静养休息。改日,孤再与你们商议女权变革诸事!”
“臣遵旨!”臣子们跪安。
龙子俊看着臣子们缓缓离去,方放心地躺下。他握着婉池的手,轻轻地放在胸口,深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眸,温柔地说到:“皇后,你辛苦了!”
婉池微微摇头,感动地道:“不!陛下您比臣妾辛苦!陛下为了臣妾,呕尽了心血。臣妾为了天下女人,燃起女权变革之思潮。陛下非但没有责怪臣妾,还揽起了所有的责任。如今,臣妾只怕万一变革失败,朝廷社稷可能会面临颠覆的危险……”
龙子俊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稍许,他低声说到:“皇后,别怕!我们会成功的!正义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会成功的!……即便真的失败,朕也不会责怪你!万物向来就有生有灭,哪一个王朝不会面临灭亡呢!只要我们是正义的,只要我们努力过,就不会留有遗憾!”
“陛下……”婉池无言以对,卧在他胸前,感动落泪。
龙子俊微笑着,轻轻为她擦拭眼泪,然后,安心地闭上困顿已久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