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婉池离开羲和宫的时候,天色已暗,由于羲和宫地处较偏僻,周围冷清,没有人来人往,因此没有灯火光亮,此时天上也没有月亮,而婉池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灯笼,所以婉池只能摸黑夜行。
因正值腊月,地上的积雪很厚也很湿滑。婉池踩在冰冻的冰雪里,双脚冻得僵硬,走了一会,一个不小心,脚踩到雪地底下的一块滑石,便狠狠地摔了个跟头。
次日,婉池因为脚上有伤,行动不便,没法去议事殿过问朝廷的事,只得吩咐蓉儿去告诉傅丞相,凡事由傅丞相代为定夺。转眼又过了一天。
这天傍晚,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在羲和宫里,小李子为龙子俊送来了膳食。“陛下,该用晚膳了。”小李子轻喊道。
“嗯!”龙子俊应着,从内阁里走了出来。他沿着桌子缓缓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嘴边嚼了嚼,便扔下筷子,说到:“味道不对!”
小李子听了,问到:“陛下,难道饭菜不好吃吗?”
龙子俊道:“不是不好吃,而是味道变了。这膳食,不是玉妃亲自准备的吧!”
小李子道:“陛下,如今娘娘事多繁忙,您为何还要求她每天为您准备晚膳呢?让其他宫女或是御厨们准备也是一样的啊!”
龙子俊沉默了片刻,说到:“这段日子,朕虽然没见她,但是吃到她精心为朕准备的膳食,朕心里觉得如同见了她一样的。”
小李子听了龙子俊的话,笑道:“陛下,原来您的心里一直惦记着玉妃啊!这两个多月,陛下一直不愿见她,奴才还以为陛下不想她呢!”
龙子俊道:“玉妃是朕最疼爱的妻子,朕如何会不想她呢!只是,皇后死得凄惨可怜,皇后在世时,朕辜负了她,没有尽到一点丈夫的责任。如今,她走了,朕为她守一段时间的孝,也是应该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朕不能见玉妃。希望,朱皇后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小李子道:“陛下已经为朱皇后守了超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孝,已经是尽心了。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陛下还是心疼眼前人吧!”
龙子俊问:“对了,告诉朕原因吧!为何今天不是玉妃亲自送膳食来呢?”
小李子想了想,说到:“玉妃昨晚在回去的路上摔了一跤,脚受伤了,今天不能走动呢!”
龙子俊急道:“是吗?那为何刚才你不早告诉朕?”
小李子道:“是玉妃嘱咐奴才,不让奴才告诉陛下的,怕陛下担心!”
龙子俊听了,敲了小李子的脑袋,骂道:“你这奴才,脑子如此不灵通!”
深夜,在云熙宫里,婉池斜卧在**,而蓉儿陪坐在她身边,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脚踝上,并轻轻地揉着。“哧……”当蓉儿碰触到她的伤口,她禁不住轻喊了声。
“很疼吗?那蓉儿轻点。”蓉儿心疼地道。
“没事。”婉池说到,因看到蓉儿担心的样子,脸上忙挂出一抹微笑,装作没事的样子。
蓉儿娇謓地埋怨道:“陛下也真是的!皇后一死,他就只顾着自个儿伤心去了,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姐姐,两个多月了,也不来看我们。哼!也亏他往日口口声声说疼爱姐姐,依我看,他只不过是口上说说罢了!”
婉池叹道:“皇后死得凄惨可怜,陛下心里自然是过不去的。我心里是理解他的,至于朝廷以及宫里的事,我辛苦一点也没大关系。只是,我身为一介弱流女子,如果参合朝政之事久了,难免会有人抱怨,说我是牝鸡司晨什么的。只是,这朝廷事多,陛下不在则无人打理,而且那时,傅丞相卧病在床,也不能参政。而皇太后身体不佳,也不能亲自过问。而如果任由几位大臣执掌,恐怕臣子权力太重盖过天子,将来难于掌控!太后思虑许久,才委托我代为打理。如今这担子压在我身上,让我觉得责任好大,只是碍于陛下与太后的面子,一时无法卸掉这重担。哎!”
蓉儿道:“蓉儿看着姐姐每天那么辛苦,心里自然对陛下存有偏见!不过,埋怨归埋怨,往远一点的方向想,如果陛下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至天下不闻不问,这天下还能安稳吗?”
婉池听了蓉儿的话,沉默了一会,许久又叹了口气,说到:“陛下如今意志消沉,不听人劝,连我他都不愿见,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蓉儿道:“那可不行,可不能由他那样了,蓉儿可是看不过去了。这天下是他龙子俊的天下,难道他都不管了。哼!明日,我倒要去羲和宫跟他说说理,他要是不愿见我,我就在宫外嚷嚷也要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我看他怎么过得去。”
婉池拉着蓉儿,笑道:“好了!好了!蓉儿,你就不要变得像泼妇一样了,那样会落人笑柄的。”
蓉儿点点头,继续细心地为婉池敷药,再轻轻地揉捏她的脚踝,过了一阵,蓉儿才离开。蓉儿离开后,婉池也就躺下,但是她心里思绪很混乱,想着皇后,想着龙子俊,想着皇太后,想着超内朝外令人烦心的事。直到将近二更时,她才睡着了。
睡梦中,婉池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个人缓缓地走进她的寝宫,走到她的床边坐下。那个人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和她的发丝,然后,如雨点般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婉池苏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睛,借着宫外照进来的微弱的灯光,她看清了,那个坐在床沿的人正是龙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