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之死第六回)
次日,天色微亮,浩浩****的车马就从皇宫城门出发,向着帝陵而去。因为今日是朝廷很重要的祭祀之日,所以,随从的人员中除了皇宫里的人,还有许多大臣,当然,八王爷也在其中。因为早晨的时候下了小雨,所以车马队伍差不多赶了一天的路,才终于到达帝陵。黄昏的时候,雨已停歇,但天色阴暗,而且天也渐渐黑了,因此,皇太后命令所有人在帝陵按扎住营,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再举行祭祀大典。帝陵是先代皇帝与皇后以及妃嫔们的陵墓,除了陵墓,也在附近建起一座座轩壮的宫殿,只是,规模较小,宫殿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因此,除了皇太后与皇后以及皇孙公主住在宫殿里,其他人等都在外面按扎帐营。
深夜,阵营内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少了,淑太妃按照先前的计划,让张如画换上小宦官的衣裳,然后悄悄地将张如画送出营地。
天空阴沉,营地外既黑暗,又特别地寂静。微风瑟瑟,吹着淑太妃的衣裙一阵飘摆。张如画与淑太妃紧紧地相拥而泣,此时此刻,她们内心的深处激**着依依惜别之情。
“阿姨……”张如画对着淑太妃下跪,恭敬地磕起头来,哽咽地哭道:“此番别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淑太妃深情地凝视着张如画的眼睛,虽然眼前一片灰蒙蒙的阴暗,但她依然看到张如画明亮的眼睛,那双依依不舍的眼睛凝满了泪水。淑太妃一把搂着张如画进怀里,哭道:“别哭!如画!别哭!不管以后你在哪里,阿姨的心都永远地陪在你身边。”
张如画哽咽着,说到:“阿姨是如画唯一的亲人,以后,阿姨没有如画陪在身边,阿姨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如画放心,阿姨在宫中生活,虽然清苦了些,但是没有什么问题,倒是如画你,你以后一个人在外生活,要多多小心。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去找你的养父张大人,阿姨已经给他写了封信,让他多多照顾你。”淑太妃哭道。
“阿姨……”
“如画……”淑太妃与张如画相拥着,默默地痛哭。许久,淑太妃推开了张如画,说到:“时间不早了,如画快走吧!”
张如画依依不舍地慢慢离开,两步三回头,她不停地转过身来看着淑太妃。淑太妃见到张如画如此恋恋不舍,生怕她最后不肯走,因此转过身,匆匆地离开了那里,朝着阵营而去。张如画走了一段,转过身来,见到淑太妃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停在那里,凝神静静地望着那柔弱而渐渐变小的背影……
淑太妃回到自己的帐篷,才放声痛哭起来。淑太妃哭了一阵,便拿了些酒,自顾饮了起来。深夜,淑太妃所住的帐篷外响起了一声轻轻地叫声:“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淑太妃喝多了,借着酒意,说到:“进来吧!”
话音刚落,淑太妃的帐篷帘子被人掀起,慢慢悠悠走进来一个女子。
淑太妃将头微微抬起,见到了那个女子。奇怪的是,她眼前的女子像极了张如画。“如画……”淑太妃喊着,便站起来,将眼前的那个女子搂入怀中。
那个女子轻轻将淑太妃推开,说到:“娘娘,奴婢不是如画。”
淑太妃听罢,才又细细端详起面前的女子,发现那女子的脸已略有皱纹,看来已有了些年纪。“哦!原来你不是如画。”淑太妃淡淡说到,有些醉意的眼神里露出失望。淑太妃继续说到:“你是谁?为何这么深的夜来到本宫的寝宫?”
那位女子扶着淑太妃坐下,然后在淑太妃的对面坐下,说到:“奴婢叫如梦,娘娘您喝醉了,这里不是您的寝宫,这里是帝陵。而奴婢,则是守在这帝陵的宫女,在这清冷的孤灯下,奴婢已在这帝陵里守了二十年了。”
“哦!”淑太妃轻笑了一声,说到:“原来你比我更可怜!我虽也过得冷清,但是至少住在皇宫里,而且至少曾经得到先帝的宠幸!而你,却天天守着死人的坟墓,更可悲可怜!”
如梦给淑太妃斟了酒,说到:“彼此彼此,大家都是女人,这活守寡的滋味也尝够了。”
淑太妃微眯着眼睛,说到:“对了,这么深的夜,你为何不去睡觉,却跑到我这里来呢?”
如梦道:“越是深的夜,越更难眠。奴婢经过娘娘的帐营,发现娘娘的帐内还亮着灯,而其他帐营都早已是乌黑一片了。因此,奴婢就进来了。”
淑太妃轻笑了声,感慨地说到:“说的也是,越是深的夜,越更难眠!这么深的道理,也只有你我这样守着孤灯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淑太妃与如梦边饮边叙,喝了一些酒。话说如梦是个守着帝陵的宫女,在这清冷的地方住了二十多年,清苦的生活早已让她迷失了本性。和许多守着帝王陵墓的人一样,因为孤苦,因为寂寞,所以相互之间讳乱宫闱,干出了许多苟且之事。
淑太妃喝多了,因为如画的离去,也因为孤寂,她今夜喝了许多的酒,神智早已昏昏糊糊。不知为何,今夜的酒,越饮越上头,越饮越来了兴致,她醉倒在地毯上,嘴上絮絮叨叨地说到:“陛下,陛下,请陛下救救奴婢吧!陛下狠心,抛弃奴婢,奴婢守着这深宫,就快枯死了。”
如梦本来就不是什么清白的宫女,她不仅与守帝陵的太监干出苟且之事,而且和一起守帝陵的宫女也有染。她看到淑太妃躺下难受的样子,自己也来了xing欲,因而,她慢慢将衣服脱下,伏到淑太妃的身上,像只魅惑人性的妖女,伸出手来,轻柔地**地抚摸着淑太妃的身体,柔软的双唇,轻轻地吻着淑太妃的肌肤,吻得淑太妃一阵阵颤抖。“娘娘,您不是很寂寞吗?让奴婢来帮你吧!”如梦在淑太妃的耳畔魅惑地轻轻地说着。
淑太妃醉了,她的神智已经模糊不清,在如梦的挑逗下,欲望像干涸的柴火,一经点燃,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炽热地燃烧着。此时她还以为,面前挑逗自己的人是曾经宠幸她的先帝呢!
如梦吹灭了蜡烛,然后与淑太妃在帐营内如痴如梦般地厮混着……
话说张如画独自一人慢慢走着,周围一阵漆黑,时不时传来阴森森的鸟叫声都让她惊吓不已。她边走边回头,因为害怕一个不小心,后面会有鬼影追随。突然,她见到她的面前和身后不远处闪着微弱的光,而且光影在动,似乎正朝着她的方向而来。本来,独自走在漆黑的夜里,已经够让人胆怯的了,更何况,这里是帝陵,是埋葬历代的皇帝、皇后以及许多妃嫔的地方呢!所以,张如画看到远处闪着火光,心里已经毛骨悚然,想着,这恐怕是鬼魂出现了,而且是向着她而来的。因为害怕,她找了地方藏了起来。
不久,那束火光越来越近,张如画才慢慢看清,原来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从不同方向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在张如画藏身的地方附近会合,张如画也看清了,那两个人谁,是八王爷和一个黑衣蒙面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八王爷问。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王爷,属下没有用到‘见血封喉’,因为属下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哦?什么有趣的事?”八王爷道。
“属下发现淑太妃与一个宫女在帐营内厮混,因此,属下没有按照王爷的计划行事,而是用了更为阴狠的招。”那个黑衣蒙面人道。
八王爷道:“你又如何做?”
“借刀杀人!”黑衣蒙面人说出这几个字时,他的两眼放出阴冷的光。然后,他接着说到:“属下已悄悄地将‘迷魂散’吹入淑妃的帐营内,只要淑太妃与那个宫女吸入‘迷魂散’,那么她们的欲望就会像野火燎原,无法休止。之后,属下悄悄将淑太妃与宫女通奸的丑事告诉了高公公,而高公公又将此事禀报了皇太后,皇太后听了大怒,然后,皇太后带着一群人前往淑太妃的帐营,只怕这时,皇太后与桂嬷嬷正在淑太妃帐营内抓奸呢!”
八王爷奸yin地笑了笑,道:“呵呵呵……这招够阴狠……你办的不错,日后王爷定会重重有赏。”
黑衣蒙面人道:“这还不是王爷您的栽培!”
“淑妃,你处处与本王做对,让你‘见血封喉’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死前丢尽颜面,让你做鬼也没有尊严!呵呵呵……”八王爷说完,放肆地大笑着,然后对黑衣蒙面人说到:“走!这么好看的好戏,我们可不能错过了!本王倒要去瞧一瞧,我要看看淑妃那贱货是怎么死的!”八王爷说完,便与黑衣蒙面人用轻功飞走了。
张如画听到这些,她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阿姨……”张如画悲戚地喊了一声,然后仓惶地向着阵营跑去。
……
话说回来,皇太后、桂嬷嬷,还有几个群宫女悄悄地来到了淑太妃的帐营外,随着她们的靠近,皇太后等人听到淑太妃帐营内的不寻常的响动声。皇太后摆摆手,示意所有跟随而来的人不做声,然后,皇太后慢慢地靠近帐营,桂嬷嬷紧随着皇太后,她们听到女人极乐时所发出的阵阵呻吟声。
帐营内,淑太妃与宫女相互私缠着,两个迷失本性的女人,像两条水蛇,不断地纠缠在一起,扭动着身躯,将积蓄已久的欲望发挥得淋漓尽致。“呵呵哈……”两个女人达到极致的快乐时,禁不住发出阵阵笑声。
皇太后听到了这些,更加大怒,她撩起帐帘,亲眼见到两个ci裸的身体纠缠扭动在一起。
皇太后忍住羞涩,走过去,托起淑太妃,抬起手,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骂道:“妖妇!在祭祀之日,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你……你辱没了先帝!辱没了皇宫的威严!辱没了祭典!”
此时,桂嬷嬷派几名宦官,将宫女如梦拽住。桂嬷嬷问到:“太后,如何处置她们?”
皇太后道:“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要封住跟随而来的宫女和太监们的嘴!”然后,太后指着宫女如梦,对桂嬷嬷道:“那个贱妇,把她拉出去,悄悄把她斩了!至于淑妃这个妖妇,把她绑起来,等回到皇宫,哀家审问之后再发落!”
桂嬷嬷道:“太后,只恐怕晚了,淑太妃与宫女通奸的消息不知被哪个抖漏了出去,现在所有的嫔妃、王子公主还有尚宫和大臣们都来到外面等着看热闹呢!”
皇太后听了更来气,她又扇了淑太妃一个耳光,然后扔给她一条长长的丝绸,骂道:“妖妇,你闯的好祸,荼毒了帝王的威严,快以死谢罪吧!”
淑太妃被打醒了,此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了看站在她面前怒发冲天的皇太后,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桂嬷嬷,看了看那些七嘴八舌的宫女,再往外看去,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一群黑压压的人,看着那些专门来看她丑的人,看着那些幸灾乐祸洋洋得意的人,她轻轻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抓起长长的朱红色的丝绸,卷在身上,然后像疯子一样地大笑着,舞蹈着,徜徉而去。皇太后没有拦她,桂嬷嬷也没有拦她,所有的宫女所有的宦官所有的大臣也没有拦她。淑妃像疯子一样的大笑着,边走边舞蹈着,她慢慢爬上了高耸的楼阁,站在边沿,放声地大笑着,将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寂寞所有的怨恨都化成了笑声,释怀地笑着。
她像飘雨一样,轻轻一跃,便像飘零的花瓣一样,悠悠地飘落。朱红色的丝绸在半空中飘舞着,露出了淑太妃半**的身体。
她的身体落地的时候,从她的眼角边飞落了一滴清泪,那是一滴饱含沧桑的眼泪,那一滴浅浅的泪,融化了她一生的孤独,融化了她一生的不幸,更融化了她一生的怨恨。
张如画匆匆跑回营地,却来不及拯救淑太妃的性命,而是亲眼撞见了淑太妃的身体从阁楼上飘落的一幕……
张如画也流了一滴泪,这一滴浅浅的泪,凝满了哀伤,凝满了屈辱,也凝满了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