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俊走到了凤熙殿后面的花园,此时,天降小雪,洁白的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摇摇,绵绵不绝。雪花缠绵着,随着风儿轻舞飞扬,轻轻地飘洒,亲吻着湖面,无声无息,却又充满着哀怨与深情,令人遐想。
龙子俊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他暗暗觉得自己可笑,怎么可能在这么深的夜里,还能遇见上次那位佳人呢?于是,他慢慢地往回走。
“暮沉沉兮念故人,天昏昏兮离别伤。心痛痛兮柔肠断,思连连兮盼汝还。身轻轻兮魂尽散,泪汩汩兮梦难挽。忆点点兮空回首,歌哀哀兮实悲凉。”就在龙子俊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女子的温柔的声音。
龙子俊回首,见到是那位神秘的女子。她依旧是穿着一身的白衣服,矗立在雪花之中,冰清玉洁,美丽孤傲,犹如梦幻中的仙子般。
“陛下!”张如画微微地作揖,对着龙子俊行礼。
龙子俊笑道:“这一次,为何又对朕行礼了?这可不像上次的你!”
张如画微微一笑,笑容轻盈,飘忽迷离,柔声说到:“陛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我行礼,是因为尊重陛下,并不是因为屈服于宫中的等级制度立下的规矩!”
龙子俊淡泊地笑了笑,道:“为何刚才朕走了一遍,都不见你呢?而现在,你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张如画淡淡一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在这园子中,只是陛下眼中满是忧伤,所以你会看不见我!”
龙子俊笑道:“忧伤又不是蒙眼睛的布,如何会挡住朕的眼睛,使朕看不见你?”
张如画道:“忧伤不是蒙住眼睛的布,却是蒙住心灵的纱!人其实有两双眼睛,脸庞上长有一双眼睛,是可以直观外界,与外界联系紧密的。此外,人的心灵,也有一双眼睛。人内心深处的那双眼睛,虽然不像脸上的眼睛那样,可以看到天空的星星,可以看到这洁白的雪花,但是它却可以看到人内心深处的情感!人的情感,肉眼看不到,鼻子闻不到,手儿抓不到,只有用心灵的那双眼睛感悟到!”
龙子俊笑了笑,道:“说得真好!对了,你今夜怎么又来这儿?”
张如画道:“那陛下您不是也来这儿吗?”
龙子俊笑道:“朕今夜来这儿是因为你,因为朕想你了!”
张如画笑了笑,笑容飘忽,道:“我今夜来这儿,也是因为陛下,因为,我有预感,陛下会来这里找我!”
“哦?你如何知道朕今夜会来这儿找你呢?”龙子俊有些好奇。
“俗话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人与人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相连的,或许,它们隐隐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联系着。陛下听说过这样的一个故事吗?”张如画道。
“什么故事?”龙子俊问。
正说着,远处的河面响起一声水响,龙子俊与张如画听到了,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到一个大圆圈的东西将湖面的灯影激**几次。夜深人静,偌大的花园更是异常幽静。阴寒的夜晚,加上下雪,更让花园添加了几分阴森。所以那声水响,犹如森林中猫头鹰般的阴森诡秘,令人毛骨悚然。只是,龙子俊是个功夫高深的人,况且又是一代帝王,所以他并不害怕。张如画情性冰冷,天生的一副淡泊心肠,同样不感到害怕。
“一般的女子,天生都比较害怕!在这样阴冷的夜晚,你独自一人来到这个空旷的园子里,难道你不感到害怕吗?”龙子俊问她。
张如画摇摇头,说到:“心无牵挂,就无畏惧!刚才湖面飞过去的,是一只仙鹤而已!”
龙子俊道:“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不知!”张如画道。
“你就像传说中的洛神,来无影,去无踪,美丽冰清,却又非常神秘,让人忍不住想接近你,一睹你的真容!”龙子俊道。
“陛下过奖了!其实,我并不像洛神!如果说我像某样东西,我倒觉得我像陛下眼前见到的一种东西!”张如画道。
“哦?你像朕眼前见到的东西?是什么?”龙子俊好奇地东张西望,想寻找她话语中说的那样东西。
“陛下不用找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指的那样东西,其实就是这漫天飘落的雪花!”张如画道。
“雪花?怎么讲?朕怎么没有觉得你像雪花?”龙子俊道。
“雪花冰冷孤傲,来得无声无息,绵绵不绝,幽静神秘,却又漂泊无依……”张如画道。
“漂泊无依?……对了,你到底是谁,为何住在宫里又不像是宫女,更不像是妃嫔……”龙子俊内心更为好奇。
“我是谁并不重要,陛下不必知道!”张如画道。
“可朕的心中非常地好奇……你能否告诉朕,至少也该让朕知道你的名字!”龙子俊道。
“陛下就当我是这漫天的雪花,我们总会在某个有缘的时刻不期而遇!”张如画道。
“说得真好!”龙子俊微笑道。
此时,园中的数枝梅花树在风雪中悄然绽放。暗红的花蕾,凌寒悄然绽放,迎雪吐艳,铁骨冰心,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宜人。梅花的香气飘满园子,龙子俊与张如画闻得阵阵幽香,皆回眸,向着那些梅花树望去,只见梅树纵横,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梅花吐蕊,花吐胭脂,势若雪海,满树盈盈,香气醉人,香闻数里,香欺兰蕙。龙子俊看着眼前的美景,顿时诗意大兴,吟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吟罢,他对张如画道:“汝可愿陪朕一同赏梅?”
张如画道:“陛下既然有此雅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龙子俊走在前面,张如画跟随,一起前往梅花树丛,一边欣赏梅花,一边吟诗作赋。
龙子俊叹道:“百花之中,朕最喜欢的是梅花!古人说,梅具四德,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梅花坚韧不拔,百折不挠,斗雪吐艳,凌寒留香,铁骨冰心,高风亮节!”
张如画淡淡地笑,吟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擅板共金樽。”
龙子俊笑道:“好诗!朕也来一首!画师不作粉脂面,却恐傍人嫌我直。相逢莫道不相识,夏馥从来琢玉人。”
张如画道:“梅是花中寿星,此园中虽有数枝梅花,可是不及千年古梅。殿下若想赏梅,何不与我一起去观赏千年古梅呢?”
“哦?千年古梅?哪里有千年古梅?”龙子俊道。
张如画道:“京师附近有座梅花庄,那里就有先人留下来的千年古梅!如若殿下有兴致,我邀约陛下与我一同前往梅花庄,我们可以在那里一边赏梅,一杯饮杨梅酸汤(一种酒),一边弹琴听琴,一边吟诗作赋,岂不妙哉!”
龙子俊道:“好!承蒙姑娘的邀约,朕定当赴约!只是,今日夜已深沉,天将大亮,朕毕竟是皇上,如若被别人发现朕私自出宫,不太好!朕改日找个空闲的日子,再微服出去!如何?”
张如画道:“陛下何时有空,再何时去!陛下,时辰不早了,我先告辞了!”说完,张如画微微作揖,便悄然转身。
龙子俊望着她远去的迷离的背影,喊到:“姑娘,如果朕想找你的时候,请问朕如何找到你?”
张如画轻轻回眸,低声说到:“陛下,我们有缘的时候会再见的!”说完,她幽幽地走了。龙子俊望着她的背影,呆呆地目送着她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