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仍在轰鸣。

75mm的克虏伯大炮,向着俄国第二军咆哮着令人心惊的怒吼。

由于德国人带来的武器装备并不仅限于高爆榴弹,甚至还有一些榴霰弹。

榴霰弹所带来的爆炸和冲击并不是很强,可是榴霰弹所带来的恐怕,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老兵心中。

第二军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着怎么样的情况。

天空突然暗淡了几分,无数散弹从天而降,朝着士兵阵列铺天盖地而来。

运气好的第一列士兵躲开了榴弹和榴霰弹的攻击,可紧接而来的,便是奥军的射击。

子弹如雨水般射想这些士兵。

俄国士兵立即被打得东倒西歪,负责带领他们的军官眼见第一批人已经所剩无几,便立即吹响冲锋口哨。

而此时双方距离任有一百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第二军发起怒吼,怒不畏死地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不是死在对方枪口下,就是死在后方的督战宪兵枪口下。

横竖都是死,他们别无选择。

然而,越是接近敌方阵型,敌军的火力就越是密集。

顿时间,第一批负责开路的俄军死伤大半。

一些幸运的俄军已经跳入到堑壕里面,可是迎接他们的,是堑壕内奥斯曼军队的群殴。

不出多时,第一批俄军近乎全军覆没。

然而,紧跟着第一批俄军的,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军乐队从不停息地进行着奏乐,只为掩盖士兵们的不安和紧张。

源源不断的攻势,朝着他们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中间防线的奥斯曼军队指挥官立即给其余两侧打去电话,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吼道。

“支援支援,他们源源不断的进攻,我们快要顶不住啦!”

可是他这才刚吼完,便听到电话那头激烈的战斗声,电话内的爆炸响个不停,而这爆炸声在几秒过后也顺着空气飘到这里来。

“别他妈吼了,老子这边更难打!”

电话那头叫了一声,然后就挂断了。

再打响另外一头的电话,得到的回应也是一样,他们正遭到俄军的猛烈进攻。

可是,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还未等他去思考这里面的问题,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长官,我们炮弹打完啦!”

这一点是他没想到过的,军需官说是带来了三千发炮弹,不可能打完啊!

总不能是被他们给私吞了吧?

很快,又有一个噩耗传了过来。

“长官,北线和南线都发出求救信号,他们说,可能有几十万俄军正密密麻麻地朝着他们那边进攻。”

什么情况……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名奥斯曼长官开始思考不了。

他整个人都傻怔在原地,可是第二军并不会给他任何缓神的时间。

第五列士兵纵队已经在距离一百米的时候发起冲锋。

无数尸体堆积在战场四周,还有胜百上千的俄军尸体卡在堑壕内,让奥斯曼的军队行动困难。

一时间,伴随着冲锋口哨的再度响起。

无数俄军冲向堑壕。

冲锋时,更是一边开枪一边跑,即使命中率完全不足,但至少气势是够了。

很快,无数俄国士兵冲入这修建得完全不及格的堑壕里面。

俄军与奥军混战在一起。

一开始还会用枪来互相打,可到了后面就直接掏刀子捅,拿铲子拍。

更有甚者,直接拿起堑壕上的大便直接丢过去。

所有人都混战在一起,而这仅仅是第二军的先头部队而已。

更多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冲了过来,对着敌军发起攻击。

那名奥斯曼长官看着出现在前方的肉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人数上他们占据了优势,可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时候,他们的人反而不够?

他不理解,但一个想法从他心中爆炸而出。

绝不能让他们的大炮留给俄军。

这群该死的俄国人!

“快,立即炸毁所有大口径大炮,不惜一切代价!”

这名长官当即下达指令,身边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执行下去。

他立即又拨通北线和南线的战区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挥通告。

“炸毁所有大口径大炮。”

两个战区的指挥官犹豫了一会儿后,开始执行这项任务。

这些大炮都是十分重要的资源,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重要资源。

可是这些资源的重要性是要用在自己手上。

一旦落在敌人手上,将会成为极为恐怖的屠杀利器。

待大炮都确认被炸毁之后,他们便举手投降。

十万人的防守军,如今还有七万多人投降。

第二军也同样损失惨重,五万人的军团,此时此刻还有四万多人。

玛利亚第一军的第二第三师,也同样有所损失,但他们的战术并不如第二军那样死板,所以在损失方面,只有一两千人。

很快,第一师和第五师都赶了过来,他们立即与第二军汇聚在一起。

至于要如何这七万多名降兵,他们内部反而起了争执。

一开始,第二军如饿狼疯狗一般对各种物资进行抢夺,一些士兵更是为了一块从死人身上挖出来的手表而打了起来。

纪律、秩序,一点都不存在。

被他们俘虏的中线奥军守军更是被他们发泄着情绪,或是殴打,又或是直接虐杀。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上下两线的奥军降兵所遭到的待遇好了很多。

没有被任何恶意对待的迹象,相反,他们只是被缴械和集中在一起而已。

缺少武器的他们自然是不敢反抗,乖乖地被第一军的人给聚集起来。

武器弹药收刮得很快,可当第一二军汇聚后,他们所带来的俘虏也同样被聚在一起。

于是乎,该如何处理俘虏的问题,被摆在台上。

“杀!”

留在第二军的一名军官如此说道。

他大手一挥,那双眼眸闪烁着渗人的寒芒。

第二军里面,就他的士兵死得最多,所以对这些土耳其人,他可谓是痛恨至极。

“不,杀一半就够了,吓唬吓唬他们。”

说这句话的是邓尼金。

在此战之前,邓尼金也曾经杀过战俘,只不过那些战俘都是十恶不赦的山贼土匪。

而且他所实行的杀俘战术并非用来发泄或者其他恩怨,而是用此方法来达成某些战略目的。

或是威胁,或是恐吓,又或是吓唬式劝降。

这种方法对付那群贼,可谓是屡试不爽。

所以在面对土耳其人时,他也打算用这一战术。

而他们所提出的建议,都是建立在‘杀’这一层面上。

这样的建议就连玛利亚所在的第一军内也有人提出,只不过提出的军官都不是察里津那边出来得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被沙皇派遣过来的人。

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军官就因为玛利亚不打正面战场而提出强烈反对。

没想到玛利亚通过迂回在战术打赢了这场战争,面子有些挂不住的他们开始要找一些存在感。

杀俘成为了他们的首先目标。

“我赞同第二军的建议,既然他们都是土耳其人,杀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是身为巴尔干方面军总司令的玛利亚,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即使第二军指挥官邓尼金也赞同杀俘,但只要玛利亚不下决定,他们都不能随意乱动。

于是乎,所有军官都把目光投放在玛利亚身上。

一些军官更是想走上前来,要求玛利亚立即杀俘。

立于众人面前,玛利亚的决定只有一个。

“不杀。”

简单的回应,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诧异和疑惑。

诧异在于对帝国最忠诚的公主殿下,居然会对敌人的俘虏产生怜悯之情?

疑惑在于这些俘虏又不是斯拉夫人,常年的俄土战争,让双方已经成了死敌,对他们应该要实施绝不手软的战术才对,为什么不杀?

几名资历很老的军官可不会管玛利亚的身份如何高贵,他们直接逼近过来,对m玛利亚指责道:“殿下,身为帝国最忠诚的公主,不应该对敌人有任何仁慈之心。”

“如果我有仁慈之心,你认为我会与他们开战吗?”

一句话的反驳,立即让对方愣住了。

如果真的是圣母一样的公主,她就不可能亲自率领大军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与奥斯曼人开战。

因为虚伪的圣母做不出这样的行为。

可是,对俘虏有任何仁慈怜悯的做法,在沙俄军队中,也是一种十分懦弱的表现。

一时间,这些军官分不清玛利亚的成分。

邓尼金并没有任何怨言和反对之声,既然身为总司令的玛利亚拒绝杀俘,那么他也会遵从下去。

为了按住第二军内那些军官的不满和怨言,邓尼金直接对仍有杀俘想法的军官斥以怒责。

第二军内并没有那么多资历老道的军官。

反观第一军,则显得麻烦许多。

尽管第一军内的士兵都是从察里津或者高加索边防军调集而来,但里面却被沙皇安插了许多其他军官。

或许他的用意是好的,这是为了弥补玛利亚对大规模战争经验缺少的措施。

但对于玛利亚而言,确确实实地成为了一个极为麻烦的存在。

因为这些军官过于死板迂腐,在信念上更是与玛利亚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如果玛利亚做不好,他们甚至有权对玛利亚的做法给予否定,一旦结束了这场战争,他们便会以此来弹劾玛利亚的做法。

对于任何一名想获得军功的贵族皇室而言,这些都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因此,这些老军官丝毫不怕军队里的贵族子弟。

而且往往都是这些贵族子弟对他们的拉拢讨好。

这种事情层出不穷,不单是俄国,就连其他国家也同样如此。

可惜,这一次他们所要面对的不是一个贵族,也不是一个单纯的皇族。

“我再说一遍,而且是最后一遍。”

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怒斥与反对的各种老军官,玛利亚以极其严肃,不可违抗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决定。

“绝不杀俘,而且必须以正常人的方式对待俘虏。”

“殿下!”这些老军官又想叫,可还没说完就被玛利亚给打断了。

“这不是向你们提出建议,这是向你们说一声而已,如果谁敢非法杀俘虐俘,军法处置。”

老军官都很不满意,可是面对玛利亚的强势要求,他们敢怒敢言却不敢真的动手,因为他们知道,玛利亚是认真的。

鲁塞堡垒距离这片战区并不远,玛利亚将这五万名俘虏给直接押送到刚建立而成的鲁塞堡垒。

擅长对阵地堡垒进行建设和部署的伏罗希洛夫,很快就将这座城堡给重新翻了一翻。

为了防止出现敌人会学习玛利亚的偷偷潜入战术,伏罗希洛夫还特意安排几个班在外面建设哨点。

这些哨点确实起到了效果,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玛利亚的第一军回归。

回来后,玛利亚将这些俘虏都交给了伏罗希洛夫看守。

这座建设在中世纪的战略城堡,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尽管对于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俘虏而感到惊讶,但伏罗希洛夫并没有丝毫抵触,而是接受命令,将这些俘虏给好好关押起来。

为了可以容纳这么多俘虏,伏罗希洛夫还特意给城堡内空出一个营地,作为战俘营。

毕竟是临时建设,这个战俘营并不是很大,但至少里面的设施还是完善的。

对待这些战俘,玛利亚给出了一个指示。

“以正常人的形式对待他们。”

相对于参加过俄土战争或者其他战争的沙俄军官,从察里津内出来的军官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戾气。

就连从高加索边防军召入进来的士兵,也因为经常性被约瑟夫派过来的政委所影响,也变得不像寻常沙俄士兵那样。

纪律、秩序和服从命令,成为了他们的战术素养。

因此在接到这个命令后,伏罗希洛夫立即执行下去。

反观被俘虏的奥斯曼军队,原本就没多少战力的他们,早就放弃了所有抵抗能力。

一些奥兵死气沉沉,已经认定自己会被沙俄士兵给虐待至死。

这就是奥斯曼军队的现状。

他们战力原本就不强,若非有德军强大的装备加持和德国军事顾问的战术调整,恐怕连保加利亚的边防军都不一定打得过。

毕竟,西亚病夫也就比大清强那么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