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会的方式照例是市委副书记车载美丽女下属,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去相邻的城市或市辖县,而是直奔荒郊野外。令狐同志急不可耐,想要就近、尽早、在车上解决问题,不料却遭到汪如澜坚定的拒绝。

“怎么啦,小汪,难道你不想我?”令狐很意外,这个年轻女人以往很温顺的。

“不是不想你,是不想这件事。书记同志,有一个情况我必须向您汇报一下,我怀孕了,怀上了您的孩子。看来您计算的安全期并不安全。”汪如澜拒绝的态度很坚定,语气却很温柔。

“啊,怎么可能呢?以往从来没出过问题。即使真的怀孕了,你怎么能肯定孩子是我的,你不是有老公吗?”令狐副书记说。遇到此类事情能逃避则逃避,几乎是所有寻花问柳的男人本能的反应,领导同志也不例外。

“难道您认为我要借怀孕这件事要挟您、敲诈您吗?我没有必要说假话。”汪如澜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哎呀呀,哭了。我没说什么呀,说你有老公是事实,说孩子有可能不是我的只是一种猜测,根本没有怀疑你要挟、敲诈我。你想多了,汪如澜。咱先找个地方吃饭去,吃完饭慢慢说。”令狐伸出手来给美女下属擦泪,口吻也变得相当温和。

令狐副书记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于是暂且放弃了**的欲求,发动车子,将汪如澜拉到远郊一家很有档次的“农家乐”餐馆吃羊肉去了。吃饭的过程中,汪如澜说她看见羊肉恶心——尽管本地的羊肉膻味不大——只能吃点素菜,似乎要印证她有妊娠反应。

吃过饭,令狐也不再坚持与汪如澜开房间寻欢,而是再次将车开到野外,两人在车里继续讨论女人怀孕的问题。

“怀孕很麻烦。虽然我不大喜欢用安全套,但一直很小心。安全期避孕法有它的科学道理,紧急避孕药‘毓婷’也管用,怎么就怀上了呢?”领导同志继续坚持他的观点。

“说到底您还是怀疑我肚里的孩子与您无关。这么给您说吧,我和吴功达早已事实分居了。原因是我对他越来越厌烦,而男人无论如何也有自尊。我讨厌我老公由来已久,最近闹得有点僵和咱俩在一起有一定关系,吴功达不再强求与我的床第之欢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我伤害他的自尊有些过分,也许是他同样有了其它解决问题的渠道——现在的男人没有几个老实的,连书记大人您也不例外。退一步说,即使以前我和老公没分居,我俩做事情从来都用套子,无一例外,因为我暂时不想生孩子,尤其还没想好要不要给吴功达这样窝窝囊囊的男人生孩子。万一生个孩子将来像他那么没出息,还不如不生呢。总而言之,我和吴功达有孩子不可能,您总不至于怀疑我在婚外除了您还有别的男人吧?”汪如澜说。

“我根本没有怀疑你。我只是说安全期避孕法怎么不灵了呢?看来这办法不保险,今后要记取教训。”副书记脸上挂着一丝自嘲的微笑。

“安全期避孕不安全,书上早就说过。在这方面我不该迁就您,谁让您是领导呢,在**也很霸气。”汪如澜说。

“呵呵,小汪你在批评我。你是根据例假推迟做出的推断,还是到医院查过了?”

“先用早孕试纸测过,又不敢相信,到医院让大夫做了结论。您要不要看看化验单,我带来了。”

“不用看,我相信你。说说吧,小汪你告诉我这件事想达到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让我怎么做?”令狐的神态有点严肃。

“看来书记同志听说我肚里有了您的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啊?好像我图谋通过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似的。我不得不告诉您,对您做出如此反应,我有点失望。”汪如澜撇撇嘴。

“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难道我能要求小汪你给我生个孩子不成?生了也没有名分,你的孩子得姓吴。我也想不通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道你能对这个小生命寄予什么希望吗?”令狐摇摇头。

“女人到了我这样的年龄,对孕育小生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盼。虽说我肚里的孩子目前仅仅是一个胚芽,长度也许还不足一公分,但我已经觉得他(她)是我的儿子或者女儿了。所以,对于和我共同创造了这个生命胚芽的男人,也就是令狐书记您,心中充满了感激。这会儿,假如说要通过人工流产的方式把这个小生命去除,我觉得是杀人,很不愿意这么做。当然,要把他(她)生下来吧,会有种种困难,尤其这孩子将来能不能名正言顺有亲爸爸,是个很大的问题。”汪如澜按照她的思路阐述说。

“只能做人流。小汪,对不起,人流会给你带来痛苦。经济上我来负担,包括给你一笔营养费。”令狐说。

“钱不是问题,也没什么用处。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心硬,你不觉得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血很残忍吗?”汪如澜泪珠子又在眼眶里打转。

“唉,我何尝不想有亲生的孩子?我老婆这辈子肯定生不了啦,最近又负重伤,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问题是以我这样的社会地位,有时候难免患得患失,我觉得身居高位也能将人异化,异化得不像个人了,没办法呀。再说,你想生这个孩子,你老公如果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人家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所以说,生下这个孩子不可能。小汪你不要抱幻想,尽快处理掉吧,越早越痛苦少。”副书记同志十分理智。

“我前几天在一本书里看到,说计划生育在相当大一部分人群中失控。‘有钱的罚着生’——大款们交了罚款就能生,煤老板们三妻四妾地养着,几个女人都给他生;‘没钱的偷着生’,有些农村人东躲西藏,生下来了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谁也不能给消灭了;‘当官的二奶生’,有的高官‘包二奶’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您看来是个例外——当然,我也绝不是‘二奶’;‘只有既没钱又胆小的公职人员不敢生’。您不是钱的问题,是胆儿小,怕影响乌纱帽。当然了,我也不是无所顾忌。这事情我还得想一想,最后我来做决定吧,您不必有什么思想负担。”汪如澜如此说显得很理性。

两人最终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令狐主张让女人立即打胎,汪如澜坚持说她还没想好,舍不得。

时隔两天,令狐副书记又把汪如澜叫了去,对她说:“小汪呀,甭说你舍不得肚里的孩子,我这两天越想越觉得让你打胎不对。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怀了我孩子的女人,我此生可能再也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我晚上睡觉甚至梦见一个小男孩——是男孩——管我叫爸爸,而这小男孩的妈妈正是你。不过我非常矛盾,假如让你生下咱俩的孩子,我们又很难做夫妻,毕竟你我都有家,离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我可能根本做不到。假如你以目前婚姻的名义生下这个孩子,吴功达明明白白知道不是他的骨肉,人家能干吗?”

“你是不是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意识,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为你们令狐家族延续香火?”汪如澜逼视着令狐问道。

“不是的,我突然特别渴望有一个亲生的孩子。生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人生最大乐事,一个人一生中不能生育的确是很大的缺憾。‘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不能简单说成封建意识,期待生命的延续是天赋人权,也是人之常情。”领导的话听上去总是像作报告,有一定的理论高度。

“行啦,你有这样的态度就行。我会让你有亲生的孩子,不过,是不是儿子我说不准,这是由上天决定的,从遗传科学来讲,是由男人决定的。”汪如澜眼珠子闪闪发亮,说。

“男孩女孩我肯定都喜欢。不过,说到底我不愿意让你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更不能因为这个孩子影响了你的前途,当然,也不能因为一个幼小的生命把我牺牲了。我得到目前的职位是多年苦苦奋斗的结果,包括老天垂青,非常不容易,放弃这些东西我也舍不得。”令狐尽管被女人感动了,但他依然保持了清醒头脑。

“您放心。都说女人是感性动物,我想对您说,我汪如澜除了感性也很理性。我会掂量轻重,以最小的牺牲来为我俩的孩子赢得生存权。不过,也许这孩子将来不一定能姓令狐。”

“姓什么不重要。咱俩共同的孩子能不能有生存权,全看你的了,我仍然觉得非常沉重,心中是前所未有的不安。”为了表示真诚,令狐把沉重写在脸上。

“您是大人物,不至于这样吧?我不怕,而且我宁可牺牲自己也会保全您的名节,我心甘情愿这样做。”汪如澜有几分凛然。

“小汪,如澜,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你表达感激之情。你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拥吻也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

令狐副书记能同意让这个小生命存留下来,不能不说是一种勇敢的选择,从这件事来看,他还算个男人。两人分手以后汪如澜想。

回到家,汪如澜立即和老公摊牌,像早就预谋好的:“吴功达,我怀孕了,但这孩子不是你的。”

吴功达对老婆这样的行事方式没有思想准备,一下子气得脸白了,说话嘴唇直打哆嗦:“汪如澜,你太无耻了!你的无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知道你给我戴绿帽子,你过去曾经和顶头上司章鸣泉不清不白,但我一直忍着,因为我爱你,舍不得和你撕破脸皮。调到团市委工作,是令狐副书记提携了你。我让你给这位领导送礼,送不进去你倒心安理得,我却非常害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果不其然,你又献身以报了。这几个月你拒绝和我**,我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儿。我心想你犯糊涂有可能一阵子,最终会幡然醒悟,因为那些当官的玩弄女性不会动真感情,你不至于离我而去。可谁知道,你越来越不像话,竟然公开和我叫板,怀了别人的孩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汪如澜,我今天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我吴功达也不是好欺负的!”

吴功达说罢像一头雄狮猛扑过来,先狠狠扇了汪如澜两个耳光,然后将她摁倒在沙发上,避开肚子,在一些相对不重要的部位猛练拳击。汪如澜咬紧牙关不吭声,任由这个以往窝里窝囊的老公在她身上施暴。

吴功达一顿暴打,弄得汪如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心中对这个男人的负疚感减轻了,反而觉得有几分轻松。尽管吴功达是在一气之下下狠手,毕竟打得汪如澜很疼,她紧咬着嘴唇,绝不叫出声来,眼泪汩汩流。吴功达打累了,看汪如澜流泪,心中也很后悔,坐在沙发另一头,抱了头,将头发用劲儿撕扯。

“你说吧,怎么办?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等到两个人相对冷静了,汪如澜说。

“我爹妈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抱孙子,你就是不愿意给我生孩子,现在怀上一个野种,你却要生下来。汪如澜你这样做太欺负人了,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你离婚。你貌若天仙,你高贵自傲,你同时又是天底下最自轻自贱的女人,我无福消受你,只能跟你说拜拜。汪如澜你不要怪我。”吴功达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很悲戚,他从心底里舍不得汪如澜,但又无法接受老婆要给别人生孩子这样残酷的事实。

“好,你能主动提出离婚,挺像个男人,我不怪你,包括你揍了我一顿,反而让我心里感到平顺。只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咱俩离婚以后,我带着身孕从这个家庭走出,希望你不要给人说我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当然,这样做对你来说很屈辱,但假若你说出去,我更屈辱,作为对你的补偿,我甘愿净身出门,咱们夫妻共同的财产都归你。这一点算我求你,吴功达你再男人一些,就答应我吧。”汪如澜越来越冷静,按照设计好的思路向吴功达提出条件。

“不,绝不!我一定要告诉别人,你汪如澜是个**的女人,是个不顾廉耻的女人,你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我还会到处去讲,甚至写匿名信,在网上发帖子,告诉世人令狐副书记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人妻女的色狼,是个道德败坏的大流氓!我一定叫他身败名裂,让他知道给别人戴绿帽子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吴功达突然间又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狂喊。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尽管我做了非常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从心底里仍然不愿意和我过不去。你吴功达这份感情我记在心里了,或许因为这一点,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今后有报答你的机会我也绝不含糊。另外,你说要败坏令狐副书记,这就更没有必要。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你有证据吗?肯定没有。没有证据就是诬陷。即使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肚里的孩子与他有关,那也是我自愿,怨不得令狐副书记。所以说,这方面你不要枉费心机。既然选择做男人,就做得像模像样,不要让我瞧不起你。”汪如澜说。

“汪如澜你知道我现在心中的感受吗?我感到特别屈辱,而这屈辱是我最爱的人给我的。假如从现在的感受出发,我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吴功达全身发抖,“不过,你说得对,说到底我不愿意伤害你,所以说,我愿意考虑你提出的条件。这会儿,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吧,我要强暴你,像强奸犯一样强暴你一次。”

“吴功达,你又不像个男人了,我瞧不起你。”

“你瞧得起瞧不起对我来说有多大意义呢?”

吴功达说罢,硬将汪如澜拉扯到卧室,粗暴地将她推倒在床,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准备粗暴地行事。汪如澜紧闭了眼睛,像一具死尸任由吴功达折腾,可是,到了紧要关头,吴功达不行了。

“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答应你的请求,既然已经戴上绿帽子了,再背个黑锅也没什么了不起。汪如澜,你要记着,我吴功达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情有义的男人,别的男人不可能有我这么对你好,不可能宽容你所做的这一切。我甘愿让你欠我的,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得安宁。”吴功达说。

“对不起,功达。可能是咱俩没缘分吧,离开我你也许会找到更适合的女人,也许会更幸福。财产我不要了,净身出户对我也是一种安慰和解脱。”汪如澜说。

“不是缘分的问题,是你为了当官迷失自我。但愿你将来不后悔,好自为之吧,汪如澜。”

“谢谢。”不知怎的,汪如澜没忍住眼泪,哭了,十分伤心。

从原来的家庭中走出来,汪如澜心中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