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成笑了起来,“队长当包装车间主任当上瘾,还想继续当呢!”
“切,大成子!我是十队的最高领导,我能看得上一个车间主任?我这是怕你们这些小辈不成气乱来呢,我们十队好不容易出个成气候的,不能让你们给害了,我得亲自盯着。”
刘志成又继续说,“这个月拿了一万块钱的工资吧?这才是实在,抵得上最高领导一年的工资不?”
“切!再说我削你!我是为了钱才来工作的人吗?”
面对刘志成这样挑衅的语言,许正寿真的忍不住,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
许微尘笑了起来,“志成哥,你这什么意思嘛,是不是嫌给你的工资少了?”
其实刘志成这个月也有一万多,主要包括加班把二库的辣子弄到一库来,还有各方面的工作提成等,和许正寿作为包装车间的正副车间主任,工资基本持平。
许微尘这么一说,刘志成才没话好说了,忙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呀,怎么都当真了呢,就是看队长一个人抽烟无聊,才多说了两句,不会真介意吧?”
许正寿冷哼了声,“真假你自个清楚,别人怎么知道?”
刘志成掏出一盒华子,“队长大人,这不找个给你道歉的机会,顺理成章给您上个供嘛!”
这话一出,许正寿面色明显好转,一把夺过华子,“你这小辈,这还差不多。”
许微尘见状也笑了起来。
此时阳光正明媚,柳树上早就抽出了绿芽儿,小鸟在门前树上啾啾,路上尘土飞扬,有拖拉机哒哒哒地开过去……
又一年新的征程开始了。
村里的土路已经彻底地干了,不再淋泥,许微尘走在路上风风火火,脚步轻快。
四月的天气最舒服了,太阳很温暖却不炙热,总有徐徐吹来的风,却不冷。
这些个日子,大部分人都下地去种辣子了,就算没下地的,也整天呆在门外头晒太阳,陆母坐在大门坎上择菜,远远地就看见许微尘了,笑问,“小许,这么急急火火的,干什么去?”
“回来给我爸和我妈做饭,今天我家地里轮上了,播种机在地里头呢,中午就不回来了,在要地里头吃饭,还有司机等人。”
陆母一听,凝重地说,“家里有菜吗?”
这时候的村里,其实是有点菜的,韭菜已经下来了,还有些人家种菜种得早的,小青菜也能吃了,但是西红柿辣子等鲜菜,还得去镇上买,许微尘家里没有车,去镇上并不算太方便。
“有呢,韭菜,杀只鸡炒辣子土豆,再炒个韭菜也是可以了。”
“我去帮你吧。”
“姨,那我叔……”
“他今天给别人家帮忙去了,不在家。”
许微尘说,“那好,那就麻烦姨了。”
陆母过来的时候带了辣子和七八个早上刚蒸的馍馍,“这馍馍可以直接带过去吃,就不用再弄面活了,菜炒好就可以。”
“姨,太好了,谢谢。”
陆母说着话就去许微尘家的灶房烧火了。
许微尘麻利地抓了一只鸡过来,一只脚踩着鸡翅膀,一只手抓着鸡的头,另一只手拿刀,一刀割在鸡的脖子上,血就冒出来,滴在脖子下面的腕里。
也正在这时,陆羽恰好从外面进来了,入目就是这个情景,只见印象中温柔甜美没有丝毫攻击力的许微尘正像大多数凶狠的农村女人那般在杀鸡……
许微尘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就看到了脸上还有震惊神色的陆羽,她顿时也慌了,让陆羽看到自己这凶神恶煞粗鄙的样子,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一慌,手里的刀也松了,鸡也松了,血还没有流干,没有死透的鸡就那么顶着歪了的血鸡头飞起半尺高,扑腾扑腾朝陆羽冲过来。
陆羽哪里见过这阵式,顿时心里紧张,转身就往侧面躲,结果一下子碰到了旁边的院墙。
而那只鸡还没有放过他,还在冲着他冲过来……许微尘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疾速的冲过来,徒手抓住那只鸡的已经割破的脖子,然后猛地把鸡往远处一甩,撞到另一边的柱子上,鸡落到地上还在扑腾,不过却再也起不来了,只是原地扑腾。
柱子上是血,许微尘的手上也是血,甚至她的脸上也甩到了几点血,衣服上也有血污……
她看起来就像个狼狈的女魔头,刚杀了生,然后满脸拘促。
“陆,陆羽,你没事吧?”
陆羽惊魂未定,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陆羽虽然也是村子里长大的野孩子,但因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陆母和陆父也因为他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所以他除了读书基本没有像别的农村孩子那样辛苦过,至于杀鸡这样的场面,陆羽从小就害怕,陆母从来都是背着他杀。
没想到这次赶了个巧儿。
陆母这时候也生着了灶火,烧上了水,从里面走出来了,看了眼院子里的情况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羽,什么时候回来的?”陆母问。
“妈,我才回来,见你没在屋里,想着找小许问问,然后……”
陆母看到许微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忙说,“小许,快去屋里洗洗,女孩子能杀鸡的很少,我们农村女孩子就应该能杀鸡,太棒了。”
许微尘知道陆母是给她找场子,但心里却觉得自己在陆羽心中的形象一定是女罗刹了,很沮丧地进屋洗去了。
陆母把陆羽拉到一边,责备道:“你一个大男人,看到人家杀鸡,居然吓成这样,你丢人不?你还打扰了小许杀鸡,你如果不打扰她,她不至于杀成这样,被割了一刀的鸡还乱飞,是你吓了她,她才没有杀完。”
陆羽连连点头,“对,对对,妈,是我的错,我主要也不知道她在杀鸡,我一进院就……”
“这是知道不知道的事儿吗?你是在农村,虽然你这些年在城里生活,可你永远得记得自己是农村成长起来的农村爷们,农村爷们就不应该矫情,农村女人杀鸡是必要的生活技能,是必须,是正常!你看你那表现,把小许伤的!你真丢人!”
陆母从来没有用这么尖锐的话说过自己的儿子,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如此严厉而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