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胡小磊早早地就让父母煮好了饺子,然后趁热送到耒小春所住的酒店,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打耒小春的电话,显示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胡小磊满心疑惑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得已只能打道回府,回到十队,经过陆羽家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耒小春居然在陆羽家门前,像个孩子似的放鞭炮。

她显然不是熟手,将一颗红色的“大地红”鞭炮插在门前的雪地上,接过陆羽递过来的一端已经烧得通红的细木柴,颤颤巍巍地去点鞭炮的捻子,刚刚碰上还没点着,就惊叫一声跑到一边,蹲下身子捂着耳朵,那缩成一团的样子实在很好笑,也很——可爱。

胡小磊停了车,看着这一幕,心头像燃起了一股烈火,烧灼得他很难受,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那火化为滔滔怒意,让他恨不得立刻跳下车,打陆羽一顿。

耒小春蹲了半晌没有听到炮响,又转身观察,恰好发现陆羽在看着她,眸子里都是纯净温和的笑意。

耒小春顿时怔了下,心头泛上一阵压抑不住的酸楚,陆羽有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了,就好像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他的目光里有宠溺。

看着耒小春眼眶红红的站了起来看着他发呆,陆羽却又转开脸去,说,“这个火有点不行了,我去厨房再点一下,你等等。”

陆羽进入了院子里,耒小春这才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别人在看,但她还是尴尬地理了理自己鬓边的头发,清了清嗓子。

胡小磊这时候真想立刻下车,去告诉耒小春,“你可以在我们家过年,我妈包了最好吃的饺子!”

不过他控制住了自己,正在这时,忽然看到许微尘正趴在自家的门口,偷偷地往外面瞧着耒小春。

胡小磊鄙夷地骂了句,“胆小鬼!”

忽然想到自己也只是躲在车里悄悄地看,自己也是胆小鬼!当下就更加沮丧了,干脆给许微尘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蓦然响起,许微尘吓得几乎跳起来,着急忙地捂也捂不住,已经被耒小春听到了,她扭头看向许微尘,许微尘尴尬又狼狈地向她点点头,一头钻到屋子里去了。

“小磊,什么事?”她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和胡小磊说话。

“见个面吧,在村口的大榆树那里。”

“这——”

“听我的,出来吧,难道你一直要躲在门口看陆羽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吗?”

“……”

许微尘最终还是如约到了村口的老榆树下,胡小磊的车就停在树下,胡小磊让她进车里坐,她拒绝,胡小磊只好走了出来,说,“那天,我说话太重了,你别介意,其实,咱们的小许,是十队乃至整个平安镇,最美的姑娘了。”

许微尘嘿嘿地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谎言都不堪一击,有耒小春在那里做对比,她哪里敢认为自己“美”?

胡小磊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的,笑着说,“怎么了?受打击了?”

许微尘摇摇头,“也不是了,就觉得,反正也无所谓吧。”

“怎么就无所谓?其实这件事也怪陆羽,用情不专,居然想要左拥右抱,春花也揽在怀,秋月也揽在怀,想享齐人之福,却害得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里争来争去。”

“哪里有争?你别乱说。”许微尘连忙纠正,“男未婚,女未嫁,陆羽有权力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也希望他幸福。”

“真这么大度?我可是知道,你喜欢他很多年了。”

“嘿嘿……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许微尘好不容易才摆正自己的脸色,正容道:“小磊,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几句话吧?”

“我——”胡小磊顿时语结,其实他是看到耒小春去陆羽家过年,心中郁闷,无处发泄,无处诉说,才把他认为和他同病相怜的许微尘约出来,可许微尘似乎是个石头,她根本就不能感同身受。

胡小磊一拳砸在冰冷的榆树树杆上,手背上狠痛了下,许微尘一把抓过他的手查看,只见骨节处已经破了皮,“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小磊,你想干什么?!”

许微尘目光清亮有力,不知为什么,看到这眼神,胡小磊顿时冷静了不少。

“一时冲动,我没事。”胡小磊说。

“你是真喜欢耒小姐?”许微尘试探着问。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根本不重要,反正我喜欢的人,都喜欢陆羽。”

一句垂头丧气的话,把许微尘逗乐了,在他身上砸了一拳,“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小磊哦!我认识的小磊从来不会气馁的。”

“我——”胡小磊也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失败又窝囊,最后憋出了一句,“我明天就回湖南了。”

“啊?!”许微尘有点意外,毕竟明天才大年初一。

“我不想留在这里,看到陆羽春风得意。”胡小磊说完就上了车,车子缓缓开走,留下许微尘一个人在榆树下愣神。

此时的耒小春终于成功点燃一枚鞭炮,一声炸响惊得她叫了声,就扑到了陆羽的怀中。

陆羽温声说,“没事的,别怕。”一边轻轻地推开了她,“这么胆小,还是不要放鞭炮了。”

耒小春说,“可是这个好有趣,真好玩儿。”

陆母从院里走了出来,“别玩了,吃饭了。”

陆羽说,“先吃饭吧。”

耒小春这才随着陆羽进入屋内,只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食,有红烧大猪蹄子、清蒸鱼、四喜丸子、牛肉土豆等硬菜,还有水晶肘子、拌千张等凉菜,桌子中间还有一大盘儿刚煮好的饺子。

耒小春吃惯了南方的美食,虽然觉得这一桌挺实惠,可卖相差强人意,而且没有什么海鲜,引不起食欲来。

但因为是和陆羽一起过年,她还是高高兴兴地坐下来了,只是她的目光一直都在陆羽的身上,对桌上的食物并不多加关注,倒是陆羽说了句,“妈,就这么几个人,做的菜有点多了。”

“没事没事,今天是大年三十,老一辈儿所说的装仓年,就是要往肚子里多装一点食物,把仓装满了,一年都不会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