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小春说,“你别冤枉我,凡事都要讲证据。”
看着她得意扬扬无所谓的样子,陆羽更生气了,“你不择手段的样子真丑,我初初认识的那个小春早就不见了!”
耒小春挑挑眉,“你若肯和我回广州,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
陆羽终于感到几分崩溃,他嘲讽地说,“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吗?”
耒小春说,“好了,别生气了,毕竟,还有更大的事儿在等着你呢。陆羽,既然我们做不了情侣,那就做对手吧,我最喜欢和你打仗了,这次如果你能赢了我,我就离开平安镇,再也不来了好不好?”
陆羽微怔了下,说,“好。”
其实关于这次仓库被恶意喷水的事儿,许微尘是最心疼的,这些辣子可都是她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收购来的,收购的过程是很艰难的,一袋一袋打开检查优劣,再用小秤,一秤一秤称进来的,可现在,这样的冬天,这些辣子上居然都被喷了水!
包装车间的人,因为陆羽报警查仓库喷水的事儿,都害怕自己惹祸上身,回家去了。
力工们都是大老粗,帮不上忙,整个车间就只剩余许微尘一个人,把那些湿了的辣子搬到另外的空置库房内,铺开,抱着侥幸的心态,看能不能将它们晾干。
但她知道,喷了水的干辣椒,就算现在是秋天,重新弄到山上去再晾晒一遍,质量也已经不行了,她目前这样做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
陆羽回到仓库,看到的就是许微尘独自忙碌,而且脸上明显挂着泪,却又跟谁赌气似的,卯着股劲儿狠干活儿。
“小许……”陆羽唤了声。
许微尘连忙用衣袖擦掉眼泪,这才抬头看向陆羽,但因为她一直忙着把辣子铺开,衣袖上早就沾染了很多辣味儿,此刻这么一擦眼睛,不但没有止住泪,反而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忙解释,“辣子,辣子太辣了,我……”
陆羽连忙把她拉出车间,打开水管,边替她冲着眼睛边说,“怎么这么傻?沾了辣子的手怎么能擦眼睛?”
忙活好一会儿,许微尘的眼睛才好受些,只是也已经红肿了。
“小许,不用处理这些辣子了,明天我会请人来把仓库里弄湿了的辣子都清理出去,拉到山里丢了。”
“什么?你疯了?这损失太大了。”
“如果平安镇内,有质量不好的干辣子流入市场,才是更大的损失。我们现在打市场初期,一定不能出这样的岔子。所以这批辣子,已经不能用了。”
许微尘眼泪又止不住了,这可都是钱呀。
陆羽又说,“而且,种植户家里的那些质量不好,两年以上的干辣椒,也都得清理出去扔了。”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这样做。”许微尘说着话,整个人不断地发抖,还有浓重的鼻音。
“小许,你感冒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许微尘说,“不用你带我去,我自己有腿!”
说完后她赌气似的,走出了仓库大院,往镇上的医院而去。
……
陆羽独自来到仓库内,有一些干辣椒已经被许微尘铺开在干燥的仓库地面上,更多的则还是叠在一起,他随意抓了一把,这些干辣椒上湿意很重,如果不清理出去,在这样的存储条件下,恐怕过上两三天就会发霉。
一旦发霉,会引发邻近这批辣子的其他干辣子也发霉,损失会更大,而且已经这么湿了,在仓库的地方怎么可能凉得干呢?
正站在仓库内发呆,老陆也来了。
“小羽!”
“爸,你怎么来了?”陆羽诧异。
“你这边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来?”老陆随即检查这些被喷了大量水的辣子,“唉,完了,弄成这样,这些辣子是没救了,这可都是钱呀,这可怎么和那些种植户交代?”
陆羽沉默着没说话,老陆却又说,“虽然辣子湿了,废了,但是钱还是要给种植户的,小羽,你还有钱吗?”
“爸,一切按合同办事儿,还没到付款的时间。”
“可你迟早要付的,咱老陆家从来没有亏过人,不能因为出事了,就不给种植户付辣子款。”
“爸,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些问题。”
老陆又说,“这明显都是人为的,早知道我天天来看着仓库。”
“爸,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大意了,我已经在招聘保安了,也会安装监控,以后不会出这样的事儿了。”
确实是陆羽大意了。
他回乡后,总觉得乡里人朴实,没有什么坏心眼子,比如他从小长大的十队,就是典型的夜不闭户的村子,再说平安镇的辣子很多,所有人都期待辣子能卖出去,有个好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真就觉得仓库里不需要什么安保的。
而且仓库原本就是粮食局曾经的仓库,院墙比普通人家的院墙高很多,院墙上面还装了很多尖锐的玻璃碴子,晚上把仓库大门一锁,基本也是很难有人进入仓库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的喷水事件出在白天,当时包装车间还有接近二十个人在工作呢,却有人偷偷跑到仓库的另一头,恶水放水浇湿了存储的干辣椒,这真的是自己人搞出来的事儿。
可谁又算真正的“自己人”呢,难道拿几个钱,在车间里干活就是自己人吗?
陆羽今日确实很懊恼,懊恼于自己在大企业做过那么多年,商场历练沉浮几何?却还是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回到了家乡就放松了各项事宜,居然凭着自己对平安镇的了解和认知就确定就会有人打仓库的主意,居然没有严格的仓库开库流程!
所以这个错误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的主观臆断导致了这样的结果,理应自己承担。
老陆见陆羽一直呆站在仓库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有点担心了,拍拍儿子的肩,“小子,不要难过了,如果没有钱给种植户就开口,你爸我砸锅卖铁也得把你这个缺口堵上。”
“爸,没那么严重,您放心吧。”
陆羽说,“爸,我今天要住在仓库内,不回去了。”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住?而且这么冷。”
“没事的,一会我去弄两床被子来就可以。”
“小羽,你说你……唉,你本来在广州好好的,你非要回来受这罪,那个叫小春的女娃子,我是觉得这女娃子不大好,可是吧,她让你回广州的这个事儿,我站她那边……”
“爸,这个仓库,我租了二十年。”
老陆一下子闭嘴了,他懂陆羽的意思,他是坚定的要在平安镇长期作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