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
我突然叫住往房间走去的吴阳。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神情淡漠，“什么事？”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走进厨房，很快就拿了一杯水出来，递给吴阳。
吴阳喜水好水，对任何水源都不会拒绝，而且他每天早上，都需要靠着水源，才能够恢复人的样子。
所以，他没有拒绝我递过去的水，一口饮尽。
他仰着脖子，喝水，喉结上下动着，水杯里的水，也是肉眼可见的减少下去，但那些水，却并未进去他的身体里，反而在他脚后面一脚处的地上，出现了一大滩的水。
“还是很渴。”吴阳把杯子递给了我，“我去泡会儿水。”
他说完就往浴室走去，关上了浴室的门，然后就是水哗啦啦的声音。
我确定他在里面泡水之后，才走到刚才的地方，此时九缺也发现了端倪，蹲在地上，看着那滩水。
“水在拒绝他。”
我轻声的说，那地上的一滩水，在凝聚之后，慢慢的分散成了无数的小水珠，吸附在地板上，与周围的环境上一模一样。
九缺起身，盯着浴室的方向，神情冷漠，“海族得不到水，等同于死。”
这点与外婆之前所言的差不多，吴阳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有办法救吗？”
九缺没回答我，我们此番来，只是为了找到吴阳身上的万腐之物，不过现在吴阳在泡水，我们没法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但这家里，到处都是湿湿的，坐也没法坐，站着脚酸，最后是九缺不嫌弃的，抱着我，坐在吴家夫妻俩的房间里。
当然，我们进去之前，敲过浴室的门，告知吴阳，我们要睡觉了，吴阳并未怀疑。
“你说吴阳身上的万腐之物会是什么？”
我被九缺抱坐在他的腿上，背靠着他的胸膛，歪着脑袋，想着正事。
九缺从后面抱着我，忽然把我给转了过去，侧面横卧在他的怀中，他换了个姿势，这才回答，“等他睡着了，进去看一看，便知。此番，只为探查。此人，救不了。他的阳寿，已近。”
“阳寿？”
“我进门的时候，碰了他的天灵一下，发现，即便他不变成人尸交变，他也是阳寿将近之人，活不长了。”
“所以，这与海族选不选中他，没有任何关系？即便不选他，他也会在这几天离开？”
“是。”
九缺点头，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了想说，“将死之人的精魄，与阳寿长久之人的精魄，对海族的修炼，会有影响吗？”
“只要没死前，吞下，都一样。”
我对这些没有涉猎过，所以不明白，也在情理之中，但就这样一直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所以我对九缺提出，去浴室查看。
毕竟要泡水的人，肯定会全身脱光了下水，这样要知道他的万腐之物在哪里，不就是一清二楚的事了吗？
我觉得这个办法非常的棒，但却被九缺打了脑袋一下。
“看你个头。”九缺非常严肃的瞪了我一眼，“不准看。”
“有什么不准的呀！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若是等他穿好衣服再去看，那还得引他脱衣服才成，这多麻烦呀！走嘛走嘛，一起去。”
我死命拉拽，这才把九缺拉着一起去了浴室门口。
站在门口，我敲了敲浴室的门，轻松喊道，“小阳，你洗好了吗？我要进来拿个东西。”
可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侧耳听了听，也没有平常泡水时，水的哗啦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九缺，再次敲响浴室的门，“小阳，小阳？”
里面依旧没声音，我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所以当下就开了门进去。
吴家的浴室被改造过，所以很大，吴阳就躺在超大的一个鱼缸里，全身光洁，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他全身干瘪，原本分开的双脚，此刻黏连在一起，布满了鱼鳞，整个浴室，一个家里，最潮湿的地方，此刻，却干燥的让人烦闷。
可我还没仔细看他身上哪里有万腐之物时，眼睛就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怎么了？”
“没事。”
九缺很快就拿开了手，我再看向吴阳的时候，他水中的半身就被盖上了一块白色毛巾。
但吴阳没有醒，比起刚才，他的身体，更加的干瘪，而且黄色之中，泛着明显的黑色，那黑色就是这里干燥的来源，燃烧着所有的水分。
“这黑色是什么？”
“吸收他精魄之物。你别碰它。”
九缺松开我，走到鱼缸里，直接将吴阳抱了出来。
我就站在他边上，一眼看到了吴阳的后背。
“他的后背！”
我惊愕的后退了一步，九缺也皱起了眉。
他将吴阳，放在地上。
在吴阳的后背，破了一个大洞，洞口位于肩胛骨下方，是一个圆形，里面没有血，没有肌肉组织，也看不到内脏，甚至闻不到任何气息。
唯一的，就是黑气。
黑气不断的顺着洞口，朝周围扩散，一点点的吞噬他干瘪的肌肉。
“我们还是来晚一步。”九缺遗憾的摇了摇头，“万腐之物，被拿走了。”
万腐之物是寻找到海族的源头，也是目前，我们要揪出凶手的，唯一方法，可是今天中午的那一个，被半路杀出来的猎鲛人给毁掉了。
而这个，原本是囊中之物，但还是被对方知道了消息，提早拿走了。
“失去万腐之物，他已经死了。”
似乎是验证了九缺的话，吴阳的尸体，开始逐渐的消散，消散的部分，变成了泡沫。
“他从进入浴室，到现在，不过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是谁能进来，还瞒过你的眼睛，悄无声息的拿走了万腐之物？”
“不是。”九缺很肯定的否决，“是我们来之前，就被拿走了。我原本以为水排斥他，与阳寿耗竭有关，现在想来，应该是失去了万腐之物，他成了弃子。”
九缺盯着吴阳消散的身体，第一次自责，那泡沫有些飞到了他的发丝上，然后被吸收了。
我见状，正想提醒他的时候，却猛然间察觉到外头传来一阵利风，伴随着极强劲的锋芒，朝我们袭来。
我下意识的后退，同时祭出功德棍抵挡，却发现那攻击，并非朝我二人共同来袭，而是单单冲着九缺过去的。
而此刻，九缺就坐在地上，吴阳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他面对那攻击，则一动没动。
“九缺，快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