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皇惨死，死因不明，暂时被认为是鲛族公主所为，但不管真相与否，我无法予以评判。

可是如今，鲛皇的心脏，被作为万腐之物，植入人体，把人尸变，对方，究竟与鲛皇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恨到即便他死了，也无法消散那人的心头之恨？

我没有经历，所以无法理解。

但见，那颗心脏鱼鳞漂浮出来，落在男子的掌心下，他五指微弯。

与此同时，我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声，自里面传来，那声音异常凄惨刺耳。

但黑衣人并未手下留情，用力一捏，那万腐之物就化成了齑粉。

他看着地上随风完全消散的粉末，并未去追踪为何会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只是身形一晃，就凭空消失了。

唯有地上，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双白色的脚印，与人尸交变最后留在地上的白色一样。

我与九缺走进去一看，我一眼就认出，那脚印正是那日我家店里留下的脚印。

“是那天店里的脚印。”我拉住九缺，指着脚印，十分肯定的说，“我记得没错，就是这脚印。难道这个人，就是来拓印我煞气的人？他是谁？”

九缺朝周围扫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大湖正对面的一栋公寓楼，声音极淡，却又十分的肯定。

“猎鲛人。”

“他就是猎鲛人？”我惊讶，“那我那日自武馆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也是猎鲛人？他们的伞颜色不一样，但打扮都很相似。会不会是一个人？”

“猎鲛人并非一人。”九缺解释道，“此番，鲛族内部大乱，鲛族并非只派出一个猎鲛人，来的应该至少有三个。以伞颜色区分，是红伞嗜血，黑伞罗刹，白伞冥魂。而今这个，他的身上无你煞气之气，那日的，应该不是他。”

“这称呼，一听就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那个鲛族公主，究竟为什么要出逃？难道鲛皇真的是她杀的？如果是，要对付这三个猎鲛人应该不容易。如果不是，要躲开他们，岂不是更难？”

九缺没有回答我，他低眉沉思，也是无法理解，因为小青还没有给我们传来更进一步的消息。

而鲛族在海族西方，距离这里很远，我们也没法前去。

原本好不容易想跟着人尸交变，寻找到一些线索，但眼下猎鲛人出现，破坏了这一切，此番算是无功而返，九缺只好带着我，回了家。

我俩自窗前分开，我倒是没事，就觉得人一晕，身体有些莫名的发憷，其余的倒也还好，没什么，可九缺却接连后退了数步，步伐不稳，手捂住嘴巴，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我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他被我扶住的手，很明显的在颤抖，“你先过来，坐一会儿。”

即便他不说，我也心中明白，他是因为两次使用召唤术，加上带着我神识出窍，导致神力消散过多，才会这样。

所以，我最初发现的时候，才想他回去，但他不愿意，之后表现的更是如常，让我一度以为他是真的没事。

可事实上，他一直都在强撑着。

这一点，与原本魂魄不全的九缺一样，有任何伤痛，他们都不会主动说出口，都是默默地在黑暗中，舔着流血的伤。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他额头沁出了薄薄的汗珠，人也需要大喘气，才能平复下来。

我抬手擦去他额头的薄汗，起身跑到后面，倒了杯水过来，因为奔跑，身上的眩晕以及莫名的发憷，比刚才加重了。

我咬咬牙没在意，捧着水杯递给了他。

“你喝点水，会好一些。”

九缺原本是闭着眼睛在调息，听到我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了眼面前的水杯，眼睛一眨，乌黑之下，有黑色琉璃一闪。

随后，他身形突然那么一晃，要不是我及时空出一只手扶住他，他肯定会摔下去。

“九缺，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我鼻子发酸，眼眶就湿润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提议去追人尸交变，你也不会这样耗费神力，对不起。”

这么多年以来，我是第二次为九缺哭。

第一次是知道以前的九缺回不来了，这一次是知道，他为我，付出了太多。

所以，我真的很害怕，会失去他。

失去那个陪伴了我十五年的，九缺。

“别哭，我没事。”九缺抬手擦去我的眼泪，声音沙哑无力。“跟着人尸交变，是我也提议的，并不怪你。”

“可是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要怎样，你才会康复？我去找外婆好不好？或者是师父，他们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不行！”九缺虚弱的摇头，“不用麻烦他们。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喂我喝些水。我没办法动。”

“嗯。”我扶着他，让他半靠在我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给他喂水，可他却不喝。“你怎么不喝？”

“刚才那人尸交变的人进过屋，这水我怕被下了东西，不干净。”

我盯着手里的水杯，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不会的。这是我从后面厨房倒的。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信，要不，你喝一口试试？”

我晓得他也是警惕，但这水我刚才喝过，完全没问题，可他这样，我也只好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刚才为了给你试水温，也喝过了，没事的。”

九缺半眯的眸子里，微微闪烁着黑色的琉璃，似是黑暗中，划过的星光，诡魅而狡黠，“那你再喝一口，不要咽下去。”

“为什么？”

“你喝。”

我不晓得他要做什么，换做以往，我肯定就扭头走人了，还真把我当丫鬟伺候了？吃前先验毒？那睡觉是不是还得暖床？

但眼下，他神力消散，身体急速下降，我真心怕他出事，所以就按照他说的，喝了一口。

可没想到，他突然侧身靠近，低头吻了我的唇。

我只听得咕噜一声，那口水，被我咽下了一些，剩下的，都被他喝了过去。

末了，他还慢条斯理的舔了舔嘴唇，唇瓣上留着清透的水珠，甚是勾人。

“的确没毒。”

他突然坐直身体，悠哉悠哉的接过我手中的水杯，喝了下去，那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哪有才回来时候的难受？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给骗了，一张脸又羞又恼。

“九缺，你又耍我！”

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倒也没怎么用力，因为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就因被他这么亲了一次，我身体里神识归位后带来的眩晕与发憷，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他却没有躲开，而是承受后，往我身上一靠，顺势抱住了我的腰，把头埋在了我的怀中。

“原本是好了，但你这么一拳，我又不好了，可疼可疼了。我要睡一会儿，你别推开我，我要睡的不好，晚上我们都得玩完。”

一想到晚上，我们还要去吴家，我本想推开他的手，就那么的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