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九缺一愣。
我看着他难得发愣的模样,像哥哥每次拍九缺肩膀那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我来不及埋怨你,当时情况紧急,外婆施咒,我必须全力守护。但你也该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外婆的阵法被顾家人破坏后,还被蜘蛛精重伤,我那时候只想着要救外婆。虽然也担心过你和小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那只是担心,却从未有过埋怨。如果你真的问我有没有埋怨的话,那时候应该是没有的吧,但是,现在有。”
我说到这里,突然撅起了嘴,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夏九缺,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来帮我们了吧?若是以前的九缺,我可能会觉得,他也是自顾不暇,但你并非如此,对吗?”
初见那几次,他都是凭借一己之力,就秒杀对方的。
若说一个蜘蛛精能困住他与小青这么久,我是不信的。
但他们当时并没有出现,如此能够解释的,只有一种。
当时,是他并不想来。
虽然这么问了,但我心里也清楚,答案肯定不是我想知道的那种。
“你若死,本尊就自由了。”九缺盯了我许久,才说出了一个其实并非是答案的答案,“这就是理由。”
本尊。
我听着这个称呼,呵的一声,咧了咧嘴,笑了。
“那你可要失望好久了,因为我命硬,而且天生携带煞气,正所谓,祸害遗千年,我可以活很久。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我冲他龇牙咧嘴,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九缺见我这样,面露嘲笑,但接下来的好多天,都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医生说我,胸骨断了,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术后起码要休息好久。
外婆那边有妈妈在照顾,所以我就被分到了九缺,他照顾人的手法,虽然还和之前一样,但嘴巴很毒。
在撇开那山蜘蛛这件事不说后,每次都要损我,次数一多,我就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和他打架。
他就站在那里,下巴一抬,居高临下的冲我挑衅。
“打本尊?你确定?”
“确定。”
“那你等会要喝水,吃东西,上厕所,去看外婆,都别叫我。”
他冲我摆摆手,真的开门走了。
我气的一个枕头丢了过去,“你狠,我才不会叫你,不叫不叫。哼。”
我气呼呼的坐在**,抄着手,“我有手有脚的,还照顾不了自己?我都可以收妖,我还照顾不了自己,真的可笑极了。”
我觉得自己可以的,毕竟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医生说恢复也很好,但等我真的下地行走的时候,那个疼呀。
最后挣扎了一个下午,我灰溜溜的给九缺发了个信息,认错。
“呸,我这不叫认错,我这叫认清现实,识时务者为俊杰。”
五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打开,我以为是九缺进来了,抄着手,看着电视,就是不看他。
“我可说好了,我的伤与你救援来迟有关,你得算一半。所以这次不是我想你道歉,求你回来照顾我,是你应该的事,懂吗?”
我傲娇的说着,可迟迟没等到九缺开口损我,我就奇怪了。
转头朝门口看去,不看还好,一看,我就焉了。
“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和外婆意外重伤,加上夏幸川又出差去了外地,不方便回来,所以这事,我们都是瞒着我大哥的。
但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了。
“我不该回来?”夏幸川冷笑的憋了我一眼,“还是该等你入土为安的时候,我才能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瞒着我,你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夏幸川这一开骂,我就只有别索索闭嘴了。
他骂了一会儿,突然又问我,“这次你与外婆受伤,是不是与九缺有关系?他没在你身边?”
“在在在的。”我这么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又忙着解释,“不不不,他不在的。”
如果在,我和外婆还受伤了,他没伤,夏幸川知道了肯定生气。
但若说不在的话,那么那时候为什么不在?
我说完,就觉得左右回答都不对,因为夏幸川都会生气。
“到底在不在?说!”
“哥哥。”
我知道硬的不行,只能用软的,一声哥哥喊得我鸡皮疙瘩全起,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哥哥,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你不疼我了吗?呜呜呜,哥哥不爱我了,哥哥不要我了,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我就是活该,因为我是煞生子——”
煞生子三个字一出,夏幸川的脸色就变了。
他生平最讨厌他人叫我这个称呼,这三个字也是他的忌讳。
“不准说这三个字。”
“你看你又凶我。”
我瘪瘪嘴,可怜极了。
夏幸川见状,深呼吸一口气,镜片后的锐利视线,带着一股子愤怒,但又无可奈何的很。
“没有下次。”
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脑袋,然后在床沿坐下,将我抱在了怀里,看着我领口处露出的纱布,眼中泛起了心疼。
“还疼不疼?”
“疼,可疼了,哥哥你不生气了奥!”
“嗯,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永远也不会。”
“好。”
搞定。
我靠在他的怀中,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呵呵笑了,完全没看看到夏幸川眼底,那逐渐凝聚而起的危险。
没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打开,是九缺拿着新买的水果进来,看到夏幸川,动作微滞。
我却立刻紧张起来,因为这是九缺魂魄集齐之后,第一次正式与夏幸川见面。
以前的九缺,因魂魄不全,平日里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可现在么,对外婆和妈妈的态度依旧,但也沉默了许多,对我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至于夏幸川的话——
“哥,你——”
“大哥。”
我的话还没说完,九缺就乖巧的喊了夏幸川一声哥,惊得我的下巴突然掉了下来。
若我没记错,九缺的这另一半魂魄可是比夏幸川还要大的,现在他却叫夏幸川哥?
一想到他对我张口闭口的本尊,现在换成了一声哥,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嗯。”夏幸川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