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缺突来的动作,不仅是吓了顾家人一跳,也将我吓了一跳。
因为那具棺材里的尸骨,就是上次发现棒络新妇的棺材,当时尸骨与棒络新妇是连接在一起的。
虽然我至今为止,也不晓得那天,那只棒络新妇是怎么逃走的,但肯定和这具尸骨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当我看到这具尸骨并没有被人骨蛛附身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但纵使再奇怪,也不会想到去毁掉这具尸骨。
可九缺不仅毁了,还毁的非常的彻底,一具完整的尸骨,就那样成了一堆齑粉。
我那时,永远也忘不掉,顾烆想要杀了九缺的眼神,他一大把年纪,直接抢过他人手中,刚才用来铲土用的铲子,火急火燎的冲了上来,扬起手,就要朝着九缺打下。
“砰”的一声,铲子击中我的右手前臂,疼痛让我的手,痛的一时间没有了知觉,还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起来。
“顾老爷子,打人可不是善举。”
我挡在九缺面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一击,纵然手疼的厉害,也没有闪开。
顾烆气的吹胡子瞪眼,紧握着铲子,整个人气到发抖。
“他毁掉了祖先的尸骨,这事,可不是几句话可以过去的,今日,他要是没给我一个理由,就别想离开这里!”
“但这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我垂下右手,以左手护着,咬牙忍受着那疼痛,我相信九缺,他做事不会不计后果,既然毁掉了这具尸骨,那么肯定是有问题的。“理由,自然会给你,你等着就好。”
“有什么理由,大到足以毁掉别人祖先尸骨的!”顾巷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一旁帮腔道,“我看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爸,还是先把他抓起来再说,不然万一他又毁掉了其他尸骨,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事,我觉得巷国说的对,先抓起来再说。”
顾巷国这次发言,竟然有人赞同,顾家长辈一个个都认为,有必要这么做。
看他们人多势众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唤出功德棍在左手,指向他们。
“我看谁敢!”
九缺是我夏家人,从小就听我的话,这个世上也只有我可以欺负他,除此之外,谁敢动他,我就敢打谁。
“夏仅一,你别不识好歹。快给我让开!”
“顾烆。”我不理会顾巷国,直接对顾烆说,“你可想清楚,今日若是咱们之间闹掰了,顾家的命运就一辈子也改不了。”
“爸,你别听这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这丫头从小疏于管教,打一顿就服了,这事交给我。”
顾巷国为了再顾烆面前表现,撸了撸袖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就要来打我。
我不擅长用左手打架,但此刻还是紧握了左手的功德棍,只要他敢靠近,我就会反击。
“吵完了没有。”
随着顾巷国的靠近,九缺突然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同时以我们两个为中心,爆发出一股气流,直接将走上来的顾巷国给震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吵完了,就去找些干木柴和新鲜艾草过来。”
九缺语气极淡,似是不想多费一个字。
“你什么意思?”
“不懂就问是好事。”九缺瘪了眼顾烆,语气和刚才一样,没什么波澜,“但本尊不想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眼底的轻蔑那么清晰,一如初见我时,那种满满的嫌弃。
我看着顾烆被气成猪肝色的脸,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不说,我凭什么要去做?”
“因为不做,你们就会死。”
九缺的话音才落下,那边就传来了人的尖叫声。
一个年轻人站在边上,突然间大叫起来,叫声吸引了我们,朝他看去,发现他身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各种蜘蛛。
那蜘蛛都不大,最大的也只有手掌大小,却在几秒的时间,就爬满了男人的全身,前后约莫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那一个前一会儿还活生生的人,这一会儿,就成了一具白骨。
白骨落地,成了一副骨架,上面的肉都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那些蜘蛛并不喜欢白骨,没吃的时候,就在草丛里到处爬行。
“啊啊,那蜘蛛来了,快跑——”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一下子都散开了。
但草丛里依旧听得到蜘蛛悉悉索索的声音。
可是,这还不是结束。
那具尸骨被啃噬干净后没多久,突然间膨胀了起来,像是充了气的皮囊,一下子就成了一具人身八腿的蜘蛛。
一如刚才被我们驱逐的人骨蛛。
“人骨蛛原来是这样形成的。”
我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是怎样成形的,原来是蜘蛛啃噬了尸体上的皮肉,随后有专门的蜘蛛渗透入骨髓当中,幻化而成。
“真是费事。”
我伸手进包里拿黑绳铜钱,打算收了这人骨蛛,但九缺却拉住了我。
他站在我的身后,手指轻弹,那还没完全成型的人骨蛛,就莫名起了火,大火烧掉了尸骨,人骨蛛爬出来,被他以一根绿叶给射死了。
这举动,让顾家人是目瞪口呆。
我见状立刻说,“他可是得了我外婆的真传,你们要顺利完成迁坟,必须听他的,还不快去找枯枝,记住,枯枝一定要干的,艾草越多越好。”
因为突然间就死了一个人,顾家那些人也开始了真正的害怕,其中几个都不顾顾烆的同意与否,就直接跑开去找东西了。
枯枝是比较好找的,同时冬天的艾草也到处都有,并不难寻,没多久,他们就抱着枯枝和艾草回来了。
“东西都拿来了,要怎样才能赶走这些蜘蛛?”
我上前拿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无奈右手使不上什么力气,所以只能用左手拢着,对他们说,“都站在一边,背靠背站着,警惕周围,别让那些蜘蛛上身。”
刚才还反抗我们的顾家人,此刻都乖得不得了,只有顾烆梗着一口气,没有吭声,一双眼睛,也死死地瞪着我们。
我没理会他,抱着那一堆东西走到九缺身边,低声道,“你要怎么做?”
“烧。”
九缺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右手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被打疼的右手臂,在那一刻,突然间没那么疼了。
我动了动,虽然还有些酸酸麻麻的,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谢——”
我话还没出口,九缺就转过身,背对向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但我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
九缺将艾草放在了那些齑粉周围,枯枝就摆放在棺材下方,这次倒是没有使用术法,而是乖乖的以打火机点燃了枯枝。
枯枝燃烧,温度升高,棺材板很快就冒气了白烟。
而棺材里,原本化为齑粉的尸骨粉末,在那一刻,突然间大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