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晓得当初后土娘娘,为了镇压地渊之主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其实和玉帝之间的那个计划,她心里应该也是犹豫过的吧!
可她最后明知道计划有变,还是义无反顾的以身镇压。
那么我呢?
我并非后土,我只是那么幸运的,在转世投胎的时候,得到了她的力量,也许正是这一份力量的指引,让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遭遇了煞气,成为了煞生子。
天生携带地渊煞气与后土之力的人。
这说出来,其实有那么点的讽刺。
但这却是事实。
“夏仅一,七天之后,优昙罗如果不入酆都城,它就会消失。在这之前,你要做好准备。是否前去酆都,我等你的答复。”
这是赢翳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他家,回去之后,我也不知道那天我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只是浑浑噩噩了一天,然后就睡着了。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当年那场大战面前。
我看到后土站在高空中,周围疾风凌厉,吹打在皮肤上,疼的厉害。
她头发不乱,身形挺拔,浩瀚之力,强大磅礴,以一身之能,镇压着脚下的地渊深渊。
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倒是等来了心口的一剑穿心。
轩辕剑带着震慑天下的威力,刺穿了后土的身体,后土看着面前的持剑人,眼中露出了惊讶。
“你为何——”
她开口,却被不远处的身影给打乱,因此,她没有再问,而是握紧了轩辕剑身,朝自己的身体,更刺进一分。
轩辕剑庞大的力量,在后土体内滋发,后土以全部神力,凝聚轩辕剑之力,在地渊之上,设下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结界。
“吾以自身魂魄,为祭,求天雷地火,杀黑莲,镇地渊。”
她以所有的一切,镇压了地渊,也一并将地渊之主,那个她从小养大的男孩,镇压在了地渊当中。
而后,自身陨落,朝地面坠下。
她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玉帝,忽然笑了。
“九缺,谢谢你这一剑,替我做了抉择。永别了。”
晶莹的泪水自她眼角滑落,她坠身黑暗,却再也无法向那个人,说一句话。
他们本是皇天后土,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对,却始终没有成亲。
是否彼此相爱,是否诚信相待,无人知晓,只有在后土坠落地渊的那一刻,我听到后土轻声的说了一句。
“九缺,我爱你。”
“不——”
我自梦中瞬间惊醒,那场景带来的震撼紧紧地缠绕我心,让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我只知道自己被后土那自后一句话,占满了所有的情感。
“呼——呼——”
我不断地呼吸,紧紧地捂着心口,那里好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不能说话。
我始终不明白,当初九缺为什么要杀后土,一如我至今都没相同,为何那个冬夜,九缺要杀我一样。
究竟是哪里变得不对劲?
我越想越不对劲,然后整个人慢慢的变得浮躁,呼吸带动着身体里有些东西在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
“静心,勿念。”
突然间有个声音,伴随着那股熟悉的力量自我背后凝聚,慢慢的如同融化开的冰水,沿着筋脉渗透我的全身上下。
我想动,但此刻一动,便会被煞气吞噬,我只能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直到煞气散去,重归我体,那外来的力量,也骤然消失。
“你还要走吗?九缺。”
我察觉到那股力量的消失,转身面向黑暗,低吼。
皎洁的月光渗透窗户,照耀在地板上,也一并将窗前那个身姿挺拔的高大身影,给清晰的照耀了出来。
“你还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这股力量的源头是你?为什么明明说着要杀我,明明带着苏茉离开,却还要回来?以心为祭,以魂浴火,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只为了平复我体内的煞气外溢?九缺,你是个男人,既然狠心离开我,就不要再回来给我半点温存。我受不起你的这份恩情!”
九缺站在窗前,没有动,也没有转身,他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具雕塑。
“当初外婆带你回来,替我阻挡吸收煞气,让我多活了这十来年的时光,我已经万分感激,所以我没那个资格,再去要求你,以你之命,换我一世安康。九缺,我受不起呀,我也还不起你的这条命,我夏仅一,不配拥有的。”
我喊道后来,声音嘶哑,却固执的不让眼泪流下,我不能哭,不能哭。
“不,你配!”
低沉沙哑的嗓音,伴随而来的是他突然靠近的冰寒气息。
我甫一抬头,就被他按住了后脑,冰凉的唇瓣封住了我的颤抖,吞噬了我的不安。
我反抗,他却拒绝了我的抗议。
许久之后,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依旧将我抱住怀中。
“一一,你受得起,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的是你活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仰着头,看着那双浓黑深沉的眼眸,声音哽咽,“为什么要杀我?”
那一刻,我察觉到九缺猛地一惊。
他松开我,黑沉的双眸里,扬起一抹清晰可见的颤抖,唇瓣微动,声音极为轻微,仿佛是呼吸一散而过。
“阿正。”
“啪”的一声,我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巴掌。
九缺瞬间清醒,他呆愣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夏九缺,你看清楚,我是夏仅一,不是后土阿正。我不管当初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恩怨,导致你亲手杀了她。现在是我问你,去年那个冬夜,为什么你选择苏茉,背弃我?九缺,我要一个答案,我不想一辈子被这样懵懂的不清不楚。你若爱我,我愿意听你解释。你若不爱我,希望你从此断离的干净,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吗?”
我不是因为爱情,嘤嘤嘤嘤一辈子的人。
如果我爱的人,背弃我,那个理由是我所无法承受的,那么再爱,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爱的人,因为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做出那样的选择,那么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就当是这几个月来,他以自己的心与魂助我平复煞气的感激。
“一一。”
九缺缓缓地从震惊里,回过身,他坐在我的**,低头看着我,眼睛黝黑,却有着水润的闪烁。
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化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