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张岚一起去,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与酆都城有关,去那里,应该不要紧。

只是——

“可你还说,优昙罗不能离开地狱棺的,总不能连这也一起带着?”

“并不是。”十四氏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进入酆都城之前,优昙罗不可离开地狱棺,否则,它会消失。”

“消失?”

“对。优昙罗至今仅存一个于世。换句话说,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失去了优昙罗,除非你能承受所谓的代价,否则我劝你不要取摘。”

十四氏的话,让我沉默。

我一直以为,摘无心花,付出的代价已经是很残忍了,如今只要得到优昙罗,就可以抿去那一份代价,摘花就会变得简单。

可没想到,优昙罗即便找到,摘花也不是这么想想的。

换句话说,在这路途中,一旦优昙罗有任何损坏,或者离开了地狱棺,我的希望就落空了。

“仅一,你要去摘什么呀?”

张岚问我,就连林言也不解的问我,“对,你要摘的东西,是不是就是与姐姐提起过的?那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

“不,我必须得到。必须。”

我握紧双拳,无心花对我而言,势在必得。

不仅是因为九缺,还是因为我自己。

我有不得不得到的理由,所以酆都城一事,必须去。

“可既然你要去,但这么大的一口棺材,要怎么办?带着回去,目标会不会太大了?而且路上多半会被查。”

张岚这话倒是说到了正点上,既然优昙罗不能离开地狱棺,那么就必须带回去。

“这个不难,我可以帮忙,林家家大业大,这点事,小事。”

“可我不放心。”

“仅一,你不放心我?”

“并不是。”我摇头,“优昙罗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须一刻不离的守着。”

“运送东西回去倒是简单,但要加你一个人,就有些麻烦了。”

林言露出难色,此刻九缺却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你运回去。”

我转头看向他。

的确,以九缺的神力,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和地狱棺一起送回去,举手之劳,只不过是消耗一些神力罢了。

但此事却得到了林言和夏幸川的一致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

两人异口同声。

我清楚他们的原因,主要还是怕九缺会对我不利。

“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你不会?”林言冷笑出声,“你当初也说不会,还会好好的爱她,不离不弃,可最后你做了什么?夏九缺,那晚的事,我林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口口声声说要杀仅一。就算不是你真心话,但也是从你嘴里说出口的。至少,在那一刻,你是动了那念头的!”

九缺的脸色,骤然刷白,好似被说中一样。

他没反驳,看着我,黝黑的眼睛里,露出一分想我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紧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不如,我来,如何?”十四氏此刻主动提出了第三个办法,“而且,你们都可以跟着一起,不会被查到的。”

虽然不晓得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他也算是帮助过我好几次,在不能两全的情况下,我们答应了。

当晚八点,我们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十四氏是开着私家车出来的,回去的时候,也是坐着私家车走的。

唯一不同的是,在出发前一个小时,他叫走了张岚,然后埋在那个大坑里的地狱棺就消失了。

之后我们一起坐车回去,各自带着行李,行李中,并无地狱棺。

林言问过地狱棺去了哪里,十四氏没有回答,张岚也闭嘴不提,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被在这事上,被下了禁言令,说不出口罢了。

我也没问,因为我可以看到地狱棺。

在张岚的左侧颧骨的恶鬼图案里。

虽然图案在他开棺之后,就消失了,但不晓得为什么,我可以看到,在图案的后面,地狱棺静静地躺在那。

棺中的优昙罗,也完好无损。

几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龙城。

十四氏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无间武馆,我们下车后,时塬也恰好回到武馆。

见到我们几个,他倒是没什么表情,但见到九缺和十四氏时,眉眼一挑。

“都回来了?地狱棺呢?”

我说,“也带回来了。”

“好,进来吧!”

他转身开门,十四氏就驾车离开了,我们走进武馆。

上次关着螣蛇的畜生棺至今为止还在武馆里放着,所以地狱棺放在这里,也算安全。

只是时塬从头到尾也没问我们地狱棺在何处,只把我们叫进去,喝了口茶,说了说之后具体的一些事,然后就让我们回去了。但我想,他应该知道的。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把我们赶到门口,就关上门,带着张岚走了。

门外,我、林言、夏幸川、九缺四人站在外头,面面相觑,最后是夏幸川主动拉住了我的手,“一一,我们回家。”

“那我也回去了。明天见,仅一,大哥。”

“好。”

林言冲我们摆摆手,然后就走了。

夏幸川也拉着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仅有九缺站在了原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那,没有动。

“怎么,你还想叫他一起回去?”

夏幸川的声音略显冷漠,我转过头,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一一,曾经我把他当成家人,因为他可以保护你。可没想到他伤你之深,这样的人,不够资格再回我们夏家。不管他曾经是否对夏家有恩,夏家养他十几年,这恩情,也足够还清了。”

夏幸川没让我有反驳的机会,就带着我离开了。

我不知道九缺去了哪里,我只是依稀感觉到那一晚,我的窗户外头,一直有股气息在。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就摸着饥饿的肚子,开门下楼准备吃早饭。

我开门出去也没看路,就按照习惯,往左边转弯,结果没走几步路,就撞在了墙上。

“这里怎么会有堵墙?”

我揉着撞疼的额头,朝前看去。

那面墙很大,墙的中央,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只玄鸟图腾,浩气磅礴,让人眼前一亮。

“这——不是我家?”

我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完全与我家不同,这个家很大,豪华,却又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一看便是古时候那种书香门第的家族。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邀你见面。但有些事,只有在这里说,才是最安全的。”

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过去,十四氏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袍,袍子上也绘制着同样的玄鸟图案,此外,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此人矮小,但全身皆白,不及十四氏的腿长,却长着一副老人的模样。

距离离得近,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股热意传来。

正是去年尾牙日晚,我见到的小猫老头,可他却保护我被螣蛇杀了,但现在却又活了。

“这老头,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