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缺!”
苏茉看到九缺以自身替她挡下那一击,尖叫出声,不顾自己的伤重,抱住了差点摔倒的九缺。
“你怎么样?”
“我,没事。”
“我带你离开这里。”
“不行,我——”
“走!”
苏茉不顾九缺的阻拦,带他火速的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那根细小的红线,想起了我在酆都城门口,看到的那根红线。
那上面有着桃夭的气息,与九缺手腕上的尸老红线,是一样的气息。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它上一次让九缺握住了我,可现在它断了,九缺也走了。
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我忽然明白了苏茉在被我打伤前,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她说,“他会选择我,因为你。”
这话前后矛盾,但事实上,九缺真的选择了她。
我忽然间觉得很累很累,但再累,我也不能倒下,因为这里,还有外婆和林言。
我转过身,那一刻,凝聚在我周身的地渊煞气,全部自动回缩到了我的体内,包括额头的黑莲,以及身后的羽翼。
但我并没有看到身后有人。
可我清楚,刚才打在我后背的那一击,是有人故意针对苏茉去的。
那不是我本体的力量,是一股与地渊煞气,一样的力量。
应该是那个自称地渊之主的男子。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也离开的没让人察觉,我朝外婆她们跑过去,并没有从她们口中,听到刚才有其他人出现。
而且她们自九缺下来之后,就被封住了声音,直到苏茉离开,才得以出声,这也是为何,刚才她们没有替我向九缺解释。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今晚的事,充满了危机,可带来的还有无数的疑团。
九缺如此相信苏茉,里面应该还有我不清楚的原因,但他却生了杀我之心,我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这个男人。
我走到外婆和林言面前,跪在地上,想以地渊煞气给她们暂时疗伤,可她们都拒绝了,所以我只好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在一边等着。
等待的这段时间,我们谁也没说话,却谁都咬牙忍着,唯一的目的,只是想活着。
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很恨自己,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再机警一点,她们就不必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都是我的错,但这笔账,迟早我会找苏茉算回来的!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根据我手机定位找到我的哥哥和妈妈,当妈妈看到外婆和林言的模样时,差点昏过去。
然后,我们去了医院。
外婆身上多处骨折,林言被一剑穿身,好在是没有伤到心肺,但因流了很多血,出现了出血性休克,两人一起进了手术室,而我们也通知了林家人。
林国人和林孟很快就过来了,问及原因,是夏幸川替我回答的。
我无法说出所有的事实,因为有些东西,外人不一定相信。
林孟没看到九缺,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很清楚了。
手术在继续,她陪我一起等着,安静的等候室里,谁也没说话。
“你现在还要去取无心花吗?”
最后是林孟打破了沉默,低声问我。
我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全身狼狈不堪,许久我才咧了咧嘴,“会。”
“为什么?”
“他被重伤,神力必然受损,魂魄动**,如果没有无心花,就无法稳固魂魄,早晚会消散。我要他,回来求我。”
是的,我要九缺回来求我。
然后让他交出苏茉作为代价。
我想看看,他与苏茉之间,究竟更在乎自己,还是这个女人。
我想报仇,我想手刃苏茉,我更想狠狠地打九缺一顿,彻底的发泄。
可我知道,这并不容易,因为我没有代价去摘取无心花,尤其是看到林言和外婆这样。如果摘花的代价,也是这样的下场,换做从前,我或许会犹豫。
但经历过这一晚后,我不会再犹豫了。
无心花,我一定要得到。
至于代价。
林孟虽然没说,但我这段日子,翻阅了很多记载,知道有一样东西,是可以在摘下无心花之前,自己决定代价是什么的。
只不过,要得到这个,需要时间。
“我支持你。”林孟说,“等你彻底做好决定,我带你去。”
我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那边,等待着漫长的时间。
几个小时后,外婆和林言的手术,纷纷成功,然后去了监护室留观。
我一直都陪在外面,拒绝回家,妈妈和哥哥都劝我,但我真的不想走,她们是因为我而受伤,我无力保护她们,所以至少,作为赎罪,让我等待她们的苏醒。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林言脱离了危险,外婆也醒了,只是情况比较严重,她年纪大,又伤了胸骨肋骨,恢复慢,后期还需要康复治疗。
并且医生还说,她以后再也无法干力气活了,换句话说,再也无法涉及一些重要的事了。
我看着白发苍苍的外婆,第一次觉得,外婆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可以休息在家,什么也不需要做。
可她为了我,一直坚持在外,到处奔波,只是想帮助我早日积攒功德,脱离煞气。
但二十一年的努力,最后还是失败了。
如今的我,煞气袭身,只要我愿意,可以自由释放煞气,唤出背后的羽翼,以及额头的黑莲。
仿佛正如苏茉第一次与我正式谈话时说的那样,我是黑莲的化身。
这朵黑莲,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很久之前,我就与它生活在一起。
难道我真的是魔族吗?
无数个时候,我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没有人回答我。
又过了一周,外婆和林言都转入了普通病房,各自治疗,林孟隔三差五会给她们煲汤,我晓得这汤里,有她的力量,可以加速她们的恢复。
对于那晚的事,她俩似乎心照不宣一样,都没有告诉其他人。
我看着她们平安,也知道自己是该离开了。
离开这个住了二十一年的家。
可当我,回家收拾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妈妈和夏幸川拦住了我。
妈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哭着跑走了。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我的离开,会让妈妈很伤心。
但外婆和林言会遭遇这一切,其实都与我和煞气有关,我被人叫煞生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的存在,总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所以,我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