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了蹙眉，站在那处没动。
上头的战斗，一时半会不会停止，而我们都帮不上忙。
“如果他拥有当年全部的力量，也不至于让一只小小的螣蛇，如此难缠。”
苏茉突然开口，仰望着天空，我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这是在对我说话。
但我没回答。
“你知道，当初的九缺，九重天上的至尊王者，是怎样的存在？”
我依旧没说话，苏茉仿佛也不在意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
“他杀伐果断，处事决然，说一不二，又赏罚分明，从不夹杂私人恩怨，乃人人敬重的玉帝。可是——”
苏茉说到这里，突然握住了双拳，朝我转过了身，背对着九缺那边，一双黑眸，在刀剑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泛着比刀剑更锋芒的冷意。
“夏仅一，我心目中的九缺，一直都是个至高无上的王者，他不应该被一个人困住，如果有，那个人，只能是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茉应该不是简单地来跟我说这些话的，而且她拥有后土之力，那力量可以替我稳固煞气，要与九缺一同对付螣蛇根本不是问题。
可她刚才却以失败告终。
我有种感觉，她当时用的并不是后土之力。
她的实力怎样，我没接触过，所以并不知。只清楚，此人，对我并非善意。
“我想要九缺，这是我存在的目的。把他让给我，我便不会伤害你。反之，你懂。”
“我不懂。”我坦然拒绝，“苏茉，九缺并非物品，他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我都无从更改。若他心中有你，自你出现后，便不会再回我身边。”
在感情的事上，我虽然受过一次骗，但也正是因为那次的契机，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我所喜欢的，是那个从小陪伴我长大的九缺。
一直都是他。
既然选择接受，我便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选择。”苏茉呵的一声笑了，“那是因为对你心中有愧。你若不信，我们打个赌，如何？”
“不赌。”
我直言拒绝。
苏茉在引我上钩。
不管她到底是什么盘算，在九缺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更不会因为一个情敌，而让他成为任何一次，猜疑的赌品。
“夏仅一，有些事，轮不到你说不。”
她抬手挽发，笑的比这个冬夜，还要冷。
我打了个哆嗦，空气中，风雨慢慢的变大，冰冷的小雨打在身上，凉凉的，突然间，我觉得背脊的纹身，又动了动。
冰凉的寒意，也随之而来。
我眉头一皱，左手反摸向后背。
纹身在舒展，仿佛活了一样。
很快，我发现，那些小雨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正源源不断的沾在我的外衣上，然后渗透进来，越来越多的冷意，开始将我包裹住。
虽然程度并不严重，但很像上次，在校门口，我突发寒霜一样。
“苏茉，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傻。
上次是她在场的情况下，我这样，这次，她就在我的面前，而她周围的雨水，则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她没回答我，只是看着我微笑。
“一一，快抓住他。”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外婆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就看到不远处，她和林言一前一后朝这里跑来，而她们追着的人，是个男人。
男人跑的很快，在月光下，身子很瘦，正是应该被林国人关起来，全方面看守的小李。
“仅一，快抓住他，快。”
林言也冲我大吼，我虽不晓得为什么，但还是压着身体的不适，朝小李跑了过去。
“小李，快停下，你怎么了？”
我不知情况，却看到小李全身湿漉，那么奋力的跑过来，却丝毫没有气喘吁吁的表现。
这并不是一个人剧烈跑动之后，该有的反应。
他，很奇怪。
因为夜色浓黑，仅有的月光也照亮不了全部的黑暗，所以视觉上，有些偏差。
“为主人献身，是我的荣幸。”
小李被迫停下，他看了眼天上的异常天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那动作就像是在跳操，可下一秒，他的右手与左手，就扣住了衣服的拉链，随即一拉。
鲜红色的鲜血，直喷了出来。
溅洒在了我的衣服上，我微愣，连退后数步。
小李那看似不重的一拉衣服，实则是直接撕裂了自己的胸膛，掏出了肾脏。
“最后的祭品。”
外婆在小李双手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出击了，但谁也没想到，他这一拉，会撕裂胸膛，所以还是没能赶上。
小李献出了肾脏，那肾脏上全都是蛇斑，但实则是密密麻麻凝聚在一起的飞蛇。
他朝着空中一抛，“主人，接着。”
五脏蛇斑，之前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还有一个是肾脏。
小李此刻拿出自己的肾脏，他是最后一个。
外婆应该是发现了，所以才会追赶过来。
但他们之前几人都去了工地那么久，若只是验证小李就是最后一人，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还遇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但眼下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在小李将手中的肾脏抛向天空的那一刻，我手持功德棍化作的长剑，朝着肾脏用力一挥。
长剑的光芒，划过天空，肾脏被一分为二，本该分散落地，然后再被我碾碎。
可事实上，它没有。
被砍成两半的肾脏，在那一刻，变成了无数条飞蛇，扑闪着透明的翅膀，以最快的速度，朝我飞了过来。
“嗖”的一下，外婆眼疾手快的，扔过来一张符，在我面前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飞蛇。
我也同时朝后退去，以长剑抵挡。
但谁也没想到，那些飞蛇只是一个幌子，在被符做的屏障挡住后，竟然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我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撞。
我回头，就看到了飞蛇的翅膀。
它们，侵入了我的身体。
速度之快，而且无所不入，我已经以长剑去挥砍，发现长剑竟然从它们身体上穿透了。
当身体里感觉到了熟悉的煞气时，我才明白。
这些飞蛇，根本不是真的飞蛇。
它们是由地渊煞气，所化。
而小李的出现，只是一个幌子。
“螣蛇，最后一个祭品，给你。”
黑暗中，尖锐的女子嗓音响起，我抬眼就看到，远处，失踪几日的老包，被扔向空中。
而挟持他的，正是那个戴面具的黑衣女子。
“夏仅一，你怎么还没死。”
她转而对我微笑，明明刚才还在很远的地方，可瞬间就出现在了外婆的身后，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刺入了林言的身体，并且一掌重重的打在外婆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