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为了林国人放心,在棺材周围布下了结界,并再三告诫,不准有人靠近之后,才离开。
等我们自工地离开到家,已经快三点了。
我困得在九缺怀中,睡了过去,直到家,才醒来。
“今日,我们几人都在子时之后外出过,记得明早七点之前,用温水净身,不容有差,懂吗?”
尾牙日当晚子时后不得外出,是夏家多少年的规矩,我们从不犯,今日也不晓得是出于巧合还是什么,总之除了妈妈,我们都出去了。
为了不让外婆担心,隔天早上,我定了闹钟起床,就去净身了。
其实关于黄符的事,我在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问过九缺。
当初那口人棺,是用我的煞气之血,揭下那黄符的。如今,工地的棺材上的黄符,也是一模一样的。
我就问,我的血,是不是还可以揭下黄符。
九缺的回答是,“理论上可以,但每个六道轮回棺,所需要的血液量并不是一样的。那口棺材那么大,你之前几次受了致死的重伤,现在虽然恢复了大半,但并不似从前,所以,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那要如何去打开那口棺材?外婆没遇到过六道轮回棺,你能帮她吗?”
九缺摇头,“帮不了。”
“那谁能帮?”
九缺不语,但很明显的他知道。
虽然没说,但我后来也想到了。
那个人,是苏茉。
苏茉被大家认为是后土转世,她身负后土之力,不是假的,既然六道轮回棺,是后土所造,那么以她的力量,应该可以。
所以外婆才说了七天。
我后来没有再问这件事,因为我不傻,也不会因为不喜欢苏茉,拗着一口气,故意去伤害自己,来作为功臣。
我从未看到过她,使用过后土之力,如今正巧有机会,我倒是想知道,后土之力,究竟是怎样的。
因此,我按兵不动,倒是林国人一直通过林言来问我,外婆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一直都说快好了。
然后等待七天的约定。
结果,七天还没到的时候,工地,又发生了一件事。
有人,死了。
死在了那口棺材上面,死因据当时在的人说,是喝多了酒,想撞着胆子,去撕开那符纸,打开棺材,看看到底有什么。
当时,工地的包工头,劝过那人,可那人不听,非要去,结果在坑边的时候,脚下一个没留神,就摔下来坑,头撞了一下。
但倒也没事,那人还乐呵呵的爬起来,拍了拍棺材,说,“你看,就是个普通的棺材。那个老太,还说在周围设了结界。那结界不是专门当人用的吗?你看我都进来了,所以就是个骗子。还是让老子来看看这棺材下面到底是什么,等明儿个,去跟老板邀功去。”
他越说越笑得大声,还用力的拍着棺材盖,并且一把握住了上面的符纸,把符纸攥的皱巴巴的。
随后,一用力,就一把撕了下来。
“啊——”
纸撕碎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也是那个工人,嘶声的尖叫。
红色的鲜血,从断口处喷洒而出,像个微小型的喷泉。
工人的手腕,断了。
当时坑边上的人,都惊呆了,纷纷叫那人上来。
那人断了一只手,酒也顿时醒了大半。
他害怕的想爬上坑,逃走,还大叫着,“这东西是活的,它是活的。”
他大喊,生死的本能,让他手脚并用的要爬上坑,但坑上的人,并没有朝他伸手救援,而是纷纷退后数步,一个个脸上都惊恐的看着他。
“你们都在做什么?快来拉我一把,快呀!”
工人大吼,但那些平时一起工作的人,却没有人上前。
“你、你的后面有怪物,是怪物!”
有个胆小的人,指着他身后就大喊。
工人一吓,朝后看去。
只见,在黄昏金黄色的光线下,那被黄色符纸盖住的棺材,发出了一种黑红相间的光芒。
光芒是柔柔的从棺材里浮起来的,像个女人的手,一左一右的,从两侧缠上了工人,将他自后面抱住。
更有另一个纤细的光芒,缠上了他的脸,仿佛是在说,“来呀,来陪我呀!”
“啊——”
工人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成了这美丽黄昏之下,最可怕的存在。
他被吞噬了。
整个人被黑红的光芒缠住,往棺材里拖去,棺材盖明明没有被打开,可是那人,却化成了一缕青烟,被拖入了棺材里面。
黑红光芒,在叫声消失后,也不见了。
黄昏渐渐暗沉,黑色逐渐染上大地,也一并占据了当时在场人的心。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口棺材是活的,它会吃人,它会吃人!”
我们到那里之后,对我们复述完当时的经过后,包工头忍不住的把脸埋在双手内,吓得一阵阵的颤抖。
“他撕扯棺材的符纸,手就断了?”
外婆沉默半晌,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的,那张纸我当时还记得,被他攥的皱巴巴的,可后来有人说,那张纸,还是平整的。一个大活人,就那么的消失在了没有打开的棺材盖前,这说明什么?那口棺材是妖怪,是怪物!夏婆婆,他们都说您是有名的大师,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想死呀!”
包工头这么一说,屋子里,几个当晚目睹过程的几个人,都围在一起,盯着我们,也有一些胆子比较小的人,纷纷提出了相同的意见。
他们原本不信外婆,但现在,不得不把所有的希望都聚集在外婆身上。
这就是人心。
在强大的时候,可以所向披靡。
但在弱小的时候,却连一根稻草都觉得是救命的。
外婆没说话,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日,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外婆碰过那口棺材的符纸,也拉过,虽然力道不重,但符纸并没有对她怎样。
那些符纸,都是死物,我之前也碰过,并无怎样。
可这些人,却说,符纸断了人手,棺材杀了人口。
这事,必定还有其他原因。
“上有老,下有小?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没说出口的?”
我靠在一边的放桌上,抄着手,缓缓地说。
那包工头眼睛就不自觉的朝边上瞄了一眼,瞳眸也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看到了。
果然,这些人,还有隐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