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一向和善的林孟,会这么怼苏茉,还是当众。

一瞬间,苏茉的脸色由红转白,十分的尴尬。

林言偷偷地拽着我的衣服,抿嘴偷笑。

“哎呀,都站起来干什么呢?时间差不多了,小言,叫厨房上菜吧!”

林国人出面做和事佬,缓解尴尬。

苏茉抿了抿唇,忽然说,“我去趟洗手间。”

没人理会她,她就转身走了,我们也跟着林国人,去了餐厅。

林家的餐厅很大,今晚的菜色也很精致,但没有与尾牙相关的菜色。

我看到林国人在观察外婆的神色,在发现她没有任何不满的神情后,缓缓地松了口气。

我不晓得林国人为什么要拍外婆的马屁,但林家人各个都很有特色,这个林国人也是出了名的好老板,老爸爸。

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饭后,林国人邀请我们吃点甜品和水果,再回去。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好在在子时前到家,外婆就叫我们早些休息。

按照家里的规矩,尾牙这一日,子时开始,我们全家都是不能出门的。

据说是老祖宗那传下来的规矩,一年之中,只有这一日。

因此,包括夏幸川,工作再忙,在这一晚,都会回来睡觉。

我洗了澡,回到房间,正准备拿手机的时候,突然间,左手心亮起了一道光芒。

光芒很淡,闪烁着柔光,掌心的竹片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

我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然后伸出了手。

掌心的光芒,朝着南边延伸。

“赤县集又有反应了。”

自从天刑苏醒后,赤县集这几个月里,就像是沉睡了一样,到哪都没有反应。

今晚是尾牙日,偏偏它有了反应。

因为家里的规矩,所以我没有想出去,而是第一反应,去找了九缺。

“九缺,你在吗?睡了没?赤县集突然有反应了。九缺,九缺?”

我叫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可这个点,九缺还不会睡觉。

于是我打开了房门,里面一片漆黑,好似根本没有人回来过,我打开灯,**的被子还好好的折叠着。

“他去哪里了?”

九缺本尊苏醒,在我家也有一年多了,这个规矩,他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今年,他出去了?

外婆没来问我,九缺去哪里,就说明,他是瞒着外婆走的。

我看着整洁的屋子,无端端的想起了,今天从林家离开前,苏茉突然对九缺耳语的几句话。

我不晓得,九缺是不是去了苏茉那,但我掌心的竹片光芒,突然大亮起来。

我走进九缺的房间,打开窗户,自下面,看到了一个老头。

那个老头,站在对面的路灯下,看着我。

他不高,佝偻着背,从我这个方向看去,顶多就一米多。但他全身雪白,尤其是那胡子,像别人的白发,垂落在地上。

但他真正的头发,倒是很短,梳着背头,顺滑的很。

“你是谁?”

我问他,掌心的竹片,越发的闪亮。

难道他是赤县集中的神物?

我是普通人,无法辨别神物,九缺却偏偏不在,我也问不了外婆,所以我打电话给了时塬。

结果时塬那厮,拒接我电话。

我气的想砸手机。

这个时候,老头突然张开了嘴。

“喵——”

幼猫的声音,自他嘴里发出,在黑夜里,像极了婴儿的哭泣。

然后,他转身就跑走了。

我想也没想,就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你等下。”

我叫着,他看着年纪很大,但跑起来的速度,却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他到底是谁?”

我蹙眉,站在黑暗中,展开了掌心的赤县集。

赤县集里,早就有了传统节日尾牙,所以这个老头,绝不会是尾牙。

时塬说过,赤县集的传统节日的神物,都只会在特定的那个日子出现,其余的时日,他们是无法现身的,除非赤县集齐,其主,方可唤动。

可现在的赤县集,还不全。

“不是尾牙,他会是谁?为什么发出猫叫?”

我走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发现这里,有一股很灼热的气息,与边上的冬夜寒冷,完全不同,这温度,很高。

路灯杆上,他靠着的地方,都形成了雾水。

一摸,还是热的。

“高温,猫叫,小老头。这个小猫老头,到底是谁?”

我猜测着,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才惊觉,自己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

我抱着双手,想要进屋,却发现大门是锁的,我是从二楼跳下来的,并没有带钥匙,于是我只能去摸手机,给夏幸川打电话。

毕竟,我每次做坏事的时候,永远都是找他帮忙遮掩的。

可手伸进口袋,我暗叫一声,完了。

我当时给时塬打电话,他没接,于是我气的啪的一下,就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当时跳下来的时候,只顾着潇洒,完全没记得拿手机。

如今漫漫冬夜,我要如何回家?

“大叫开门,我会被外婆骂死的吧?”

“可是不叫开门,我要怎么回家?在这里,我会被冻死。”

“哎,总之,左右都是骂一顿,还是活着要紧。”

于是我朝着我家房子,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嘴巴两侧,准备开吼。

“哥,开——”

“这种时候知道叫哥了?”

冷不防的,夏幸川的声音自我背后响起。

伴随着一拳,直接打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回头,还没出声,就被一件衣服盖在身上,然后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哥,你怎么也在外面?”

“不在,怎么知道你也偷跑出来?身体才好,就又要折腾?”他那样抱着我,还能一掌打在我的屁股上,也是用力,“该打。”

“你还不是偷偷出来了,还说我。”我嘟囔着,看他穿戴整齐的样子,不免好奇,“你这么晚了,去哪里了?”

“你这是想在外婆面前,把我也拉下水?”

夏幸川走到门口,拿钥匙开门,声音很轻微,并没有发出多少动静,我看他那动作,应该不止一次了。

“那不是必须的嘛!谁叫咱们是好兄妹,有难一起呗。”

我嘿嘿一笑,此刻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自夏幸川怀中转头,就看到九缺自黑暗中走来。

夏幸川打开大门,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过了身,面色不善的看着九缺,“去哪里了。”

我瞧他那仗势,势必又是要找茬九缺,那几个月前的事,夏幸川始终没有放下,而且越发对九缺不满意。

“有事。”

九缺淡淡二字,夏幸川眼睛一眯,我正要做和事佬时,家里的灯,突然亮起。

外婆出现在门口,看到我们三个,面色严肃的说,“立刻跟我去林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