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感觉,并无上一次的冰冷,相反的,我感觉到一股暖意,将我渐渐地笼罩,就像九缺抱着我睡觉一样。

温暖没有消失,它只是来的晚了一些。

幸好,我没有放弃。

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

我从小身负煞气,为外人所不喜。

但我的家人还有师父他们,却一直待我如初。

这样,就足够了。

我在那暖意中,最终,悄然睡去。

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有那温暖,一直没有消失过。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房间的**,外头的天,大亮着,阳光很刺眼,但并不是很热。

屋子里,也暖冷适合。

“一一,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被妈妈的哭声唤回了神,还没转过头,就被妈妈给抱住了。

我眼神一动,看到妈妈趴在我身上大哭着,冰冷的眼泪,落在我的脸颊上,滑落到我的脖子里,带着妈妈的焦急。

我自武馆里,被人刺中要害,这事不管怎样都瞒不住,所以妈妈迟早会知道。

可那时候,我想不了太多,但眼下重新回来,回到这个待了二十一年的家,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只有你活着,你身边的人,才会安心。

这就是家人。

盛世安康,一生平安,是家人对彼此之间,最大的祝福。

“妈妈,对不起。”

我开口,喉咙疼的厉害,声音也沙哑的厉害。

我想哭,可是眼泪落不下来。

因为被封住了。

因为我不能哭。

因为白妤的诅咒。

我想抬手去拍拍妈妈的背,却发现左手一直都被握着,我转过头,看到九缺坐在我的床边,安静的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甚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眼底的漆黑不受控制的在波动,莹莹的,像被水打湿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散发着清澈的柔光。

“九缺,谢谢你。”

我看着他,被妈妈抱着,阳光轻洒在我的身上。

第一次,我觉得,热辣的阳光,真的是太好了。

“是我该对你说,抱歉。这次,让你受苦了。”

九缺温暖的看着我,他看得出来,很疲乏,但却始终坚持着,不让人察觉端倪。

我很想问问他身体怎样了,想看看,他心口的六瓣桃花印记,如何了。

可妈妈在这里,我不好出口。

妈妈抱着我哭了很久,久到外婆和哥哥都来了。

他们那一天,一直都陪着我,我们没有太多的言语,却又仿佛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等修养了几天之后,我才知道,我这一次,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当中,是时塬以盘古之力护住了我的心脉,是九缺以神力压制我体内不受控制肆意流窜的煞气。

所有人都在寻找,让我苏醒的办法,却始终没有。

因为当日在武馆,杀我的那一人,将更深浓的地渊煞气,注入到了我的体内,而我的身体,也在她的手中,遭受了破坏。

就连医院也劝他们把我带回家。

失血过多,造成的失血性休克,谁也无力回天。

我被断定了结局,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们,却没有放弃我。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后土。

“后土娘娘?”

我坐在**,九缺给我喂着妈妈煲的汤,听着外婆的诉说。

“是。”外婆点头,一字肯定,“虽然小九——”

她说到这里,看了眼一声不吭的九缺,神色不明,“他将你从酆都城拉回,但你始终无法苏醒。是后土之力,把你彻底拉了回来。”

“后土之力。”我呢喃着这四个字,“是后土娘娘的转世吗?”

我与外婆都是后土庙的守庙人,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后土庙,解决无法以人类手段解决的事,然后寻找后土娘娘的转世。

不晓得从哪一代守庙人开始,就有传言说后土娘娘,必定会转世投胎,而寻回后土转世,就是我们其后几代守庙人的任务。

但外婆,包括外婆的师父的师父,都没有等到,所以渐渐地,大家也罢这事,当成了一个信念。

可没想到,我的苏醒,竟然与后土之力有关。

“是。”外婆说,“那个人,你也认识。”

“是谁?”

“苏茉。”

回到我的是九缺,他放下碗。

我一下子在**坐直身体,双手落在被子上,微微拽紧了被角。

“是她?”

苏茉,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有一股莫名的危机迎上心头。我不喜欢这个人,除了第一印象外,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九缺。

九缺说她是他的故人,本不该有来世,却转世投胎了。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

我问九缺,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眼神掠过我的双手,拿过纸巾,给我擦去嘴角的汤汁,才慢慢的说,“一开始没有。也是才知道。”

“可你不是说,她是你的故人,你不知道?”

“嗯。”九缺抬眸,漆黑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没有半点隐瞒,“她身负后土之力,我的确没想到,因为她当年,并非后土。”

“可她身上的确有后土之力。拥有后土之力的,难道不就是后土娘娘转世吗?”

理是这个理。

但以九缺的能力,应该不会连这点都未能察觉。

他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假的。

也就是说,从最初遇到苏茉开始,他并没有从她身上察觉到后土之力,只是因为她的长相,像那位故人。

可现在的苏茉拥有了后土之力,连外婆都信她是后土转世。

所以,她究竟真的是后土,还是加以隐瞒的假的?

我不晓得,但第二天,苏茉就上门了。

她来给我复诊。

家里的人,都在,包括时塬,也和张岚一起来看我,除此外,还有林言。

但因为苏茉,所以大家都在等着,房间里,只有我和苏茉二人。

她给我诊脉,我坐在**,没有出声。

“你感觉怎么样?”

“还有些无力,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也不枉费我花那么大的力救你。”

“多谢。”

不管我喜不喜欢她,至少她救了我,我就该道谢,这是最基本的素养。

“你这声谢,并不发自内心。”苏茉挽了下头发,笑得很妖艳,“若非九缺求我,我不会救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地渊煞气,地渊魔莲的化身。”

我一震。

我是那朵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