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上当的。”
我一直都盯着林孟,所以她不可能有机会,变成九缺的,毕竟九缺不在这里。
我并没有上当,更没有手下留情,因为那婚服极难毁掉。
既然时塬说要我以功德棍毁之,那么必然有道理。
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浪费。
“林孟,我们都不想伤害你,都是想帮助你,所以,对不住了。”
我五指紧握剑柄,剑身上凝聚着功德棍之力,朝着林孟,一击砍下,砰的一声,布料撕裂。
林孟身上的婚服应声而碎,漫天红布飞舞在空中,缓缓落下,令视觉所看到的,都变成了一片红色。
林孟昏了过去,模样也变了回去。
我一喜,松开了藤条对她的束缚,然后朝她跑过去,想接住缓缓落下的林孟。
“当心!”
那边,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林孟背后传来的凌厉之气,带着肃杀的冰冷。
我当时想也没想,功德棍再次紧握在手,目光微寒,一手抓住林孟的一脚,将她往边上扔去,同时手持黑剑,透过遮住视野的漫天红布,刺向了她身后的危机。
那气息,藏匿着浓郁的杀气。
杀气覆盖了一切,让周围原本就混杂的气息,变得更加难以辨别。
加上漫天红布的落下,遮住了最佳视野,所以我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只想一击而下。
扑哧扑哧,两声,在极近的距离传来,然后是刺入血肉的声音以及蔓延而起的疼痛。
“九、缺?”
此刻,红布全部散落在地,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一身黑色,手持长剑,刺入我的胸口,而我的那一剑,却刺偏了,划过他的肩头,只伤了表皮。
“嗒”的一声,我垂落到脖子上的那颗褐色的珠子,被他的剑直接穿过,光洁的表面,出现了裂缝,他一剑收起,珠子就破了。
破碎的珠子里,黄褐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里,伴随着那一抹柔和的光芒,也在那一刻散去。
失去了珠子的庇佑,我背后的纹身,在慢慢的舒展,在苏醒。同时我额头的胎记,也再一次的疼痛起来。
但再大的痛,也没有他刺我这一剑来的痛。
浓烈的杀气,比起无常殿的危险更加锋芒。
我以为是危险,但他却明知林孟的那一头是我,还是冲了过来。
九缺要杀我?
不。
不是的。
“你,不是九缺,你是谁!”
我忍着疼痛,紧握着功德棍,反手朝他的脖子挥去,他侧头一偏,随即朝后跃去。
我还想再出一击,却双脚一软,踉跄倒地,叮的一下,我以功德棍撑着地面,勉强没让自己摔倒。
鲜血顺着伤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来,落在我白色的衣服上,滴落成花。
我相信这不是九缺。
九缺若想要杀我,大把的机会,他完全可以用更小心的方式,让我毫无察觉的死去。
所以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我很快冷静下来,面前的人,有意变成九缺的样子,袭击我,为的就是让我动摇。
我低头看着碎裂在地的珠子,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难道是因为它?
这颗褐色珠子,是我在后土庙得到的,之后数次它都给了我提示,给了我帮助,更是让我在九缺的一半魂魄不见后,找到了回到那山的九缺。
九缺还偷偷把他的神力注入到里面,只为了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保护我。
所以,不管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它至少是连接我和九缺之间的桥梁。
眼下碎了,在微风中,破碎的珠子,很快就消散成了齑粉,随风吹散。
“嘿。”
那人冷笑一声,音色略微尖锐,与平常九缺的冷哼,并不相同。
“夏仅一,今日,没有人能保护你。失去了孔雀珠的庇佑,我看你还有什么!”
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沾着我的血,用九缺的那张脸,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今日,谁也保护不了你!”
我忍着那痛,抬头看了眼上方。
时塬还在与雷击后面的无常殿对抗,但已经很明显的将无常殿逼退进去了大半,此刻正值危急关头,所以他不能下来,否则功亏一篑。
而天府那边,却并不好过。
那落在地上的红布碎片,似是被人驱动着,变成了无数个小人,抵挡在天府等人周围,很明显的阻止他们朝我靠近。
所以,这个人的话,并非是骗我。
眼下,无人能护我。
但就这样等死,并不是我的作风。
我双手撑着功德棍,从地上慢慢的起来,抬手摸了一把因为疼痛而泛起的冷汗,但伤口的位置,在胸口的正中央偏上锁骨处,让我无法止血。
我唯有紧咬牙关,以沾血的手,抹在了功德棍的身上。
功德棍在那一刻,重新变成了棍子,棍身嘎啦嘎啦的响着,像是干裂的地面,裂开了,鲜血渗透进去,仿佛即将要爆发的火山,裂缝下面的火焰,在不断地游走。
“一一,快找地方躲起来,你打不过他的。”
时塬在上方大吼,他气息一波动,那无常殿就似有卷土重来的意思,唯有聚精会神,才能抵挡。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我被煞气缠了二十一年都没死,现在也死不了。”
我抹了一把血,对着面前的人冷哼道,“你不是要我死吗?来,试试看,到底今日是谁死在这里!”
我眼一眯,寒光四射,双手紧握功德棍,朝着那人二话不说的冲击了过去。
功德棍吸了血,能力大绽,我也不晓得是不是这段时日的修行有了变化,总之爆裂的功德棍上,我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力量。
它驱动着我,以极大的爆发力,冲向面前的黑衣男子。
而我从最初使用功德棍开始,就练习棍法,早就熟悉于心的动作,在此刻更是游刃有余,与之对打,即便我受了伤,也没有处于下风。
男子似乎也没料到我还有这样的能力,在不断抵抗的同时,疯狂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实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还有更厉害的!”
他朝后跃去,我见状,反手握住功德棍,朝他砸去,棍头砸在他的胸口,他闷吭一声,快速的退去,与我拉开一定的距离。
身体的状况,不允许我追击,我在原地停留,小心翼翼的呼吸着,手握功德棍,眯眼看着对方。
刚才那一击,棍子打中他的胸口,顺着功德棍震动过来的是一抹柔软。
也就是说,我打中了他胸口的一处柔软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男人不该那么软。
所以,他难不成,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