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没有犹豫,他以其中一根鲛尾刺入我的后背,我吃痛,抿唇闷吭,明显的感觉到纹身在变化,煞气自我身体里涌出,顺着那鲛尾,进入他的体内。
若水没有取我太多煞气,因为一旦煞气过多的溢出,我也会有伤害,他及时止损,便松开了我,我掉落在地上,他俯身而下,朝着那巨大的水盆,看了一眼,笑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夏仅一,谢谢你。”
他说完,就凭空消失了。
我坐在地上,耳边是他最后呢喃的诗句。
这两句诗,出自苏武的《留别妻》的最后两句,意思是如果有幸能活着,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不幸死了,也会永远想你。
若水那颗静止的心,为玄儿而动,在心动的那一刻,就预示着他已经活不久了,一旦有致命伤,就必死无疑。
“我早上昏迷,在水下看到了玄儿死前的一幕。当时玄儿被吞噬的时候,若水也受了很重的伤,但他没有死,也就是说,是玄儿的死,点燃了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他是在那个时候,彻底爱上玄儿的。不对。”
我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也许,在很久之前,他就喜欢着,只是从未发现,那便是爱。”
可如今玄儿连神识都消散了,鲛人没有来世,无法进入轮回,所以这世间,再也没有玄儿,他即便活着,也等不到了。
所以,最后的最后,若水一定会死。
不仅是因为他的心意已决,还因为留在我身上的水尸纹痕。
水尸纹痕是鲛人生与死间隔,产生的毒素,这也一早就证明着,若水的结局。
我的心,忽然有些闷,即便握着那颗能让人心静的宝石,也无法消弭这种感觉。
我不想让他死,却阻止不了他的选择。
世人都说,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并非空悬来风,因事实便是如此。
“你别想太多,煞气被取,你需要休息,而且这水尸纹痕,有毒,需要立刻处理。”
外婆将我扶起来,我紧握着那颗宝石,然后就昏了过去。
这一次的昏迷里,什么也没有,我浸身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才醒来。
醒后的我,还是睡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看来外婆把我带回来了,彼时外面天还亮着,我找到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去了,没看到外婆,却看到了夏幸川。
他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吃的,看到我下楼,微微一笑。
“就知道你要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外婆说,你好久没吃了,吃些清淡的,才有力气去干活。”
夏幸川将吃的一一放在桌子上,招呼我过去。
的确,我许久不进食,加上还昏了两次,睡了那么久,身体有些发软,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所以我也没有拒绝,就坐下,开吃。
夏幸川难得的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
我觉得奇怪,今天不是周末,现在也不是下班时间,他却在家里。
“你今天不要上班吗?”
“不用去公司,晚上东郊见个客户。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叫我今天一定陪着你,等她们回来。”
“哦。”我点点头,又吃了一会儿,继续问他,“哥哥,外婆呢?”
“去武馆了。对了,她说,叫你醒了就好好休息,最好散散心,等她晚上回来,再与你细说。”
“嗯。”
外婆交待,但不会对夏幸川说是什么事,所以我也没问,想着等下得找一找本市的湖。
等我吃完,夏幸川就接到了客户的电话,似乎是因为什么事,对方希望见面提前,但夏幸川却要留下照顾我,不肯。
我不想他为了我而丢掉一笔生意,反正查湖在手机上也可以,所以我就主动要求跟着他去见客户,这样一来,他可以陪着我,二来我也在休息,三来还能找资料,是很好的决定。
夏幸川听了,也没多说什么,与客户确定了地方,就开车带我出门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东郊。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因为来我家店里找东西的那个人尸交变,当时我还嘲笑九缺无法召唤兽,可后来,却第一次尝试了神识出窍的感觉。
“等等。”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开车的夏幸川忽然问我。
“哥哥,你要去东郊哪里?东郊的那栋高档小区后面,是不是有片大湖?”
“对。”夏幸川点头,“这次的客户,就住在那附近。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想去那湖看看,听说很美丽。”
“好。”
夏幸川没有怀疑,我却暗自激动。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个人尸交变来到那片湖的附近,是在地上以走路来画阵法的,似乎是想要进去什么地方,但阵法没画成,就被赶来的猎鲛人给杀了。
当时我还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声。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我看到的那片湖就是东郊的湖,白妤应该就在这里。
我还隐约记得湖周围的景色,只要去一看,便知真假。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东郊,夏幸川直接开到了那小区的外头。
“我与她约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厅见面,你呢,跟不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看看那湖?”
“我自己去看吧!不打扰你谈生意,你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好,你注意安全。”
我和夏幸川在小区门口分开,他直接去了咖啡馆,我则慢慢的绕着小区,往后面走去。
近几年东郊开发的不错,除了以前的老店面外,还多了很多娱乐的店门,吃的喝的玩的,也遍布各处,地方虽小,五脏俱全。
我沿着小路走,在小区左侧方的一个休憩区的长凳上,看到了一人。
“九缺?”
那人侧身靠在长凳子的椅背上,闭着眼睛。
现在才下午一点多,正值最热的时候,虽然边上有遮阳大伞,但也无法掩盖夏日的炎热。
九缺穿着黑色的T恤,歪着身子,靠坐着,眉头紧皱,胸廓起伏,也有些急促。
“他怎么了?”
我见他的脸色也比之前,有些苍白,心里十分担心,左右没看到白妤,所以就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九缺,九缺。”
我轻声叫他,握住他的手,他此刻身上在出汗,额头薄汗凝聚的汗珠密密麻麻的,身上也湿漉漉的,可却是一片冰寒。
“你这是怎么了?”
我担心,他这样子,让我无端端的想起了那次神识出窍后,他神力耗竭的模样。
正想带他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反握住我的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布料,我明显的感觉到指腹触感的不对劲,于是用力掰开他的手,掀起了衣服。
在他白净的皮肤上,位于心尖部的地方,那朵六瓣红花印,竟然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