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妤的爱人是谁?”
这个存在,是导致一切悲剧发生的开始。
小青说过,鲛族公主曾有一爱人,死于鲛皇之手。
但我曾经在她面前,以爱九缺作为试探,她却否决了。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多想,但其实,一切的纷争,就是从这个爱人来的。
所以,这个问题,很关键。
“我没见过,但听她说过,是一个普通的鲛人,却天生白瞳。可她是公主,需要继承鲛皇之位,因此鲛皇是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但白妤的性子,有时候有些拧,你越不愿意,她越是要。因此,她曾经试图反抗,可反抗的结果,是那个鲛人,被猎鲛人追杀,死于其手。身体还被分发吃掉,鲛皇更是禁锢了他的魂魄与神识,日夜折磨,就是要白妤服软。但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白妤的心性会因此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她明明之前,是连一只小虾米都不会杀的人,她的心,一直都很善良,所以我始终无法想象,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也许,我知道原因。”
面对玄儿的困惑,时塬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寻了一把椅子,就坐在房门口,双手撑在扶手上,懒懒一躺,躺的十分懒散。
“是什么原因?”
“那本竹简。”
“竹简?”玄儿疑惑,但仔细一想,还真是那样,“她开始变,的确是从那本竹简出现后开始的。我当时就觉得那本竹简不太对劲,但是,一本竹简,会有这样大的力量吗?”
“有。”时塬肯定,“若是赤县集,就更有可能了。”
“赤县集?”
外婆蹙眉,看向他,似乎也知道这个存在。
我也一愣,问,“师父,你不是说,赤县集是昊天大帝所创,乃是神物。既为神物,怎么能够操控人的心性?”
“我这些天去查过,赤县集早在青丘的时候,就被人盗走的。你先前说,小青查到白妤出逃时,曾带走一神物,并非是鲛族所有。”
“对。”我点头,“我们还怀疑,那可能是赤县集。”
“可她当初带走的,并非是你们说的赤县集,而是当年鲛皇去昆仑山得到的一个瓶子,可以储存神识。”玄儿解释道,“她当初杀了鲛皇,得到了爱人的神识,神识被折磨的脆弱不堪,不得见光,所以她就带走了那瓶子,用来修复神识。至于对方的魂魄,却没有找到,也不知去了哪里,她来人间,除了要找空灵人外,也一直在找对方的魂魄。”
玄儿的话,更肯定了,我们当初猜想的不对,也更进一步的解释了白妤来人间的目的。
“那师父,你为何能肯定,那本竹简,就是赤县集?”
“因为赤县集在青丘的时候,就发生了异变。幸好狐帝能力强大,及时止损,并且封印在某处,可不多时日后,他就发现赤县集不见了。一个人的心性,再怎样受挫,也不会前后改变那么大,变化之大,只能说明有第三方的推动。玄儿说,白妤并未将竹简还回去,还看到竹简本身透着的黑暗,那十有八九,就是异变的赤县集。所以我想——”
他说到这里,从椅子背后摸出了一只小水壶,壶嘴在嘴里一咬,吸了几口,慢悠悠的眯着眼睛说,“她被赤县集里的某物给控制了。一般神物异变,会喜欢吸收恶念,白妤越是这样,对方的力量就会越大。”
“那我们现在,不仅要对付白妤,还要对付一个变异的神物?”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事情变得不可控。
“差不多。”时塬点头,“但眼下最主要的,是要找到白妤,把小九带回来。”
“要怎样才能找到他们?”提到九缺的事,我就着急上火,“她带走九缺,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要找肯定不容易。”
“我或许可以帮助你们。”玄儿看向我,乌黑的面容上,乌黑的眼睛里,泛着一丝让人看不清的微笑,“夏仅一,是你的原因,让我的神识才能出来,也让我再次遇到了若水。但我已经活不久了,可是白妤会这样,也有我的一半原因。我没有能力去阻止她,只能拜托你了。”
我一听她有办法找到白妤,心头一喜,忙问,“什么办法?”
“我如今,虽为神识,但若是强行散去神识后,会化成一块鲛肉,你吃下它,它会让你感知到白妤在什么地方。”
“吃下鲛肉?”
我有些惊愕,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了,昏迷时候,那白妤吃下玄儿的模样,虽然只是那么一刹那,但我还是听到了咀嚼与撕裂的声音。
再加上如今玄儿的这副模样。
那一刻,不管心中所想,但身体还是颤了颤。
“我知道我这副模样,会让人很难接受。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伞无法找到白妤?”此时外婆突然开口,她似是并不想采纳玄儿的意见,“身为猎鲛人之一,你有能力,寻到濒死的鲛人。虽然白妤并非濒死,但她早已尸变,你应该可以感知到。”
“是,但并非次次都能。”若水撑着伞,遗憾的摇了摇头,说,“因为她身上,有东西在替她遮掩尸变后的气味,应该是那本竹简所致。”
他的声音不高,解释却很清楚。
外婆抿唇不语。
她做这一行那么久,对活物发生尸变,是很敏感的,加上九缺也是,可他们都没有发现白妤尸变,所以,身为猎鲛人,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否则黑白二伞,早就抓住她了。
“咳咳,一一,我觉得吃不吃那肉,你先好好想一想,现在首要的是,门外的那两位。”
时塬再次打断了我们的沉默,他喝了口茶,眼睛一挑而垂,密集的睫毛下,锋利的光辉一扫而出,同时水中的水壶,被他丢了出去,飞到院子的空中,突然炸裂,然后就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黑衣黑裤,左为红伞,又为黑伞。
是嗜血与罗刹二人。
“交出她。”
他们二人行动一致,目标也一致,就是屋子里,玄儿的神识。
在鲛族来说,躯体的死亡,那并非是真的死亡,只有躯体、魂魄、神识,三者全散,才是真正的终结。
而猎鲛人乃神识所化,他们一致有过规定,杀背叛者,必毁神识,除非有命令,只毁掉躯体,留下神识与魂魄,他们才会带回,一如白妤爱人一样。
“黑红二伞很少一起行动。”若水当即走到玄儿面前,挡住,对我们说,“他们极难对付,你们先撤,这里交给我。”
“我看还是算了吧!”时塬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交叠,朝外伸了伸,拉伸了一下,同时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你留着还有用,今儿个,就算欠我的。记住呀,你们每个人,都要给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救命钱。”
他话音落下,我快速的从身上掏了掏,索性裤袋的角落里,还卡着一个钢镚,我拿出来,直接丢在了地上。
外婆倒是拿出了一百块,丢在地上,不过张岚在裤袋里也找了半天,才拿出一个钢镚,他看了看,也丢在了地上,正好与我的那个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