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了?”

时塬打了个哈欠,往石凳子边上的摇椅上一躺,也不晓得从哪里弄出来一把大蒲扇,悠哉悠哉的摇晃着椅子,扇着扇子,甚是悠闲。

“小青之前告诉过我,鲛族公主出逃的时候,带走了一样神物,并不属于鲛族。所以,你说,这神物,会不会就是赤县集?”

时塬晃动的椅子,微微一滞,继而继续摇着扇子说,“有可能。赤县集出自昊天大帝之手,能力之大。”

时塬当初跟我提起赤县集,是想借此上面昊天上帝留下的神力,助我化解身上的地渊煞气。

而今,他说赤县集在鲛族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师父,你之前说过,赤县集里面记载之物,是神族所化,目的是守护华夏大地,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如果我得到赤县集,是可以召唤里面的神族,为己所用?”

此言一出,几人都没有立刻回答我的话。

时塬晃动着摇椅,眯眼不语,张岚坐在石凳子上,手指点着桌面,一敲一敲的,似是在沉思,唯有九缺站在我的身边,单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默默地看着我。

“因时间久远,赤县集里的十二神与传统节日,曾经遗失过,我不知道现在是否全部归位。如果是,那么里面的神族,能力依旧。若谁能成为赤县集主,的确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时塬的声音缓慢,突然他的摇椅一停,朝我睁开了眼,“你是觉得,如今这个城市发生的一切,包括鲛族,都是和赤县集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我总有个感觉,这个白妤与她姐姐合二为一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她们手中握有赤县集,需要赤县集去达到某种目的,而这目的的两个必要的条件,一是空灵人,二是白伞冥魂。”

不管白妤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管她有没有与她姐姐魂体归一,更不去管她们要九缺做什么。

我们唯一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白伞冥魂。

这是迫在眉睫的事。

“这样吧!”时塬突然从椅子上坐起身体,他习惯性的去石桌上想拿什么,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眉头习惯性的一皱,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我说,“赤县集的事,还是交给我,你们去找白伞冥魂。”

“好。”

既然确定了,我就和九缺打算回去。

张岚跟着我们走到武馆外头,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

“还有五天,就出阴历七月了。”

我点点头,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所以?”

“把他留下。”

“啊?”我看着张岚指着九缺,莫名一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先回去。”张岚一把抓住九缺,将我推到门外,抬脚就把大门给关上了,“晚点回来。”

我盯着紧闭的大门,不知缘由。

现在这个张岚其实并非是之前的张岚,那个张岚被代替九缺留在了困神之地,此刻张岚的身体里,只留有一半张岚的魂魄,还被九缺压制,从而沉睡中。

至于困神之地的那半魂魄,也被九缺设法困住。九缺在他魂魄上动了手脚,只要张岚的那半魂魄有恙,他就会有察觉。

这是当初,九缺回来,唯一的办法。

虽然有些对不起张岚,但也只能事后弥补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朝家走去了。

现在还在阴历七月当中,虽然还有五天就会出月。但外婆说过,整个阴历七月,能力最强大的并非是在十五。

十五中元节,只不过是祭祀亡者的日子,虽看似鬼门关打开,但实际上,那几日,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几乎夜晚出门,都没什么问题的。

反观整个阴历七月,最严重的是在最后几日。

这几日,鬼门关将关,一些东西想要留在人间,就会绞尽心思,所以一般性,在这最后几天,出的事,会很多。

所以,几乎每个阴历七月,我都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不会单独一人。

原本这最后十来天,九缺会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但这几天算是个例外,我自己也清楚里面的利弊关系,所以在外不敢多停留,火速朝家赶过去。

可谁曾想,就这么骑电动车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出事了。

一个大活人,从我前面的大楼上方,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扬起一地尘埃,鲜血喷洒,脑浆迸裂。

若不是我快速的刹车停下,就会直接从他脑门子上,碾过去。

“幸好幸好。”

我单脚撑地,说着侥幸,却抬头朝男人掉下来的窗户看去。

在那里,有东西,嗦的一下,就游走了。

“那是——尾巴?”

虽然是很快速的一下,但我的确看到是一条鱼尾,鱼尾成扇形,纯黑色,约莫二三十公分,若以此来算,那鱼应该是很大的了。

“难道是鲛人?”

我立刻停车,与周围围观的人一起,靠近了那人稍许,然后我眼尖的看到,那人身上的白色粉末。

他的皮肤没有完全干瘪缩水,但从身上流出的鲜血也不多,唯有脑浆溅了一地,黑色的衣服上,也都是白色的粉末,沾了一身。

大风吹过,吹进鼻子的,除了鲜血味,还有咸咸的味道。

“是盐。”我低声道,“所以,真的是鲛人。”

我沉下眉,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遇上,所以我第一时间,朝楼道里跑去。

楼道里的海水气息很淡,几乎没有,我顺着记忆,上了二十楼,但并未找到蛛丝马迹,反倒是差点被当成了可疑人,抓住。

所以我只好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安静的诡异,我叫了几声,外婆没有回来,九缺还在武馆,那么家里,就只有白妤了。

我先看了监控,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去了她的房门口,“白妤公主,你在吗?”

我敲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手,也是锁上的。

“难道不在?”

我皱起眉,因为之前对她的怀疑,我有理由认为,刚才我所遇到的那个跳楼的人,与她有关。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开了。

白妤一身素白色的吊带连衣裙,一头乌发自由垂落在后面,面部肌肤有些松弛,双手臂上,也零散的露着湛蓝色的鱼鳞,她双眼迷糊,似是才睡醒的样子,见到我,微微一滞。

“怎么了?”

“你在睡觉?”

“嗯。”她点点头,看到我手中的水,舔了舔嘴角,“我可以喝吗?”

“当然可以。”

我把水递给她,她一口饮下,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光泽,鱼鳞也不见了,“不好意思,我睡久了,没喝水,需要水,补充一下。”

“所以,你不能长久离开水源,对吗?”

“嗯。任何鲛人,都不能长久离开水源,我们必须每天补充水分,不然轻则皮肤干燥缺水,重则会脱水而死。所以这样的夏日,真的很难熬。”

“你放心,我们会帮助你尽快找到白伞,让你回家。”

“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们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白妤继续待在房间里没出去。

我则回到了自己房间,但一进去,我就紧闭了门锁,然后打开窗户,从上面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