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难怪。”黄云升冷哼着说道:“谁让人家年轻的时候是浪**公子,花花太岁呢。”

“我爹操持着大半个黄家的家业,整天拼死累活。”

“他倒好,拿着我爹赚的钱大把大把的泡女人,到处拉关系。”

“这就是一个酒色之徒,无耻小人。”

听着黄云升的咒骂,陈小峰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黄云升这话,恐怕就有失偏颇了。

如果这位黄景泰真像他说的那样不堪,黄家如此诺达的家族,怎么可能让他来掌舵?

想到这里,陈小峰再次追问道:“那么他是怎么坐上的家主之位?”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娶了个好老婆。”黄云升切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他的正房,是帝都雷家家主的掌上明珠,号称帝都第一千金。”

“这话怎么说?”陈小峰当即满脸八卦地追问道。

“这里面关系很复杂。”黄云升冷笑了笑:“雷家家主雷震,娶的是帝国皇室的长公主,步云秋。”

“两人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黄景泰的正房,雷佳音。”

“因为步云秋是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女儿,所以整个皇室,乃至整个帝都的势力都要给几分面子。”

“所以,雷佳音即便不是出生皇室,至少也有一半皇室血统,还被册封为嘉德公主。”

说到这里,黄云升再次看了一眼陈小峰。

“黄景泰和雷佳音结婚时那阵势,你是没见到啊。”

“听说当年的太皇太后,皇帝,到整个皇室的亲王,郡王,以及帝都的大小势力头目们,都来了。”

“那可是惊动天下的婚礼啊。”

“从那时候起,我们家老爷子就有了危机感。”黄云升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他没想过如何去化解,只想着埋头为家族争取利益,赚钱。”

“他以为用这种埋头苦干的方式,就能得到家族上下的承认,黄家的继承人,就一定是他。”

“迂腐啊。”黄云升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你纵然再有才华,智慧超群,听话又任劳任怨,也抵不过人家的关系后台硬啊。”

“人家什么都不干,就泡了这么一个老婆,不一样把任劳任怨的我们家老爷子给干下去了吗?”

听着黄云升近乎抱怨的话,陈小峰倒是神色如常。

黄云升说这些,不过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或许,黄景鸿的确是个天赋异禀的经天纬地之才。

但恐怕黄世明的老爹,也不会是像黄云升说的那么不堪吧。

否则,诺达的一个黄家,怎么可能因为娶了一个女人,就轻易将家族继承权托付呢。

想到这里,陈小峰忽然话锋一转。

“哎,对了。”

“你说这黄清婉和黄家少主是亲姐弟?”

“那么,这位黄家少主……又叫什么?”

这是陈小锋的明知故问,为的就是麻痹黄云升,从他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黄云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叫黄世明……黄景泰最小的儿子。”

“不对呀?”陈小锋紧锁着眉头:“你们这些大家族不是最重视辈分吗,怎么亲姐弟还不是同一个字辈?

“这里面就有讲究了。”黄云升冲着陈小锋递来一根香烟:“大家族里,都延续着一种古老的传统,叫加冠。”

“只要是家族弟子,都得等到二十岁,参加成人礼,才可以由家族内的长辈进行加冠,并且赐予字辈。”

“加冠以后,才能有正式的名和字被写入族谱,才能算是家族里真正的一员。”

“可是女孩是不用加冠的。”黄云升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地说道:“最多在及笄之年,由族老长辈赐予一个名字而已。”

“更为重要的是……”

“我刚才也说了,在黄家中,其实是女大于男。”

“黄家的女儿待遇极高,她们根本不用顺着家族的字辈来,而且每一个到了及笄之年,都是由家族最德高望重的耆老长辈赐予名字,而且名字都带有特别的含义。”

“比如这个黄清婉。”

“就是诗经里的那个什么郑风……反正我也记不清了,太文绉绉了。”

“郑风,野有蔓草。”陈小峰紧盯着黄云升:“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这话一出,黄云升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陈小峰。

好一会儿,他才哈哈笑着指了指陈小峰。

“没错,没错,就是取的这个意思。”

“真妈的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都什么破玩意儿。”

“诗经是我民族的瑰宝。”陈小峰一脸正色地说道:“文化之灵魂,不可侮辱。”

“好好好,不侮辱。”黄云升冲着陈小峰摆了摆手:“所以,黄世明和这位帝国的小太后虽然是亲姐弟,字辈却没有这么多讲究。”

听完这话,陈小锋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太复杂了,你们这些大家族里规矩太多,太大,也太繁琐了。”

“是啊。”黄云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也讨厌这样的规矩。”

“但是一个大家族里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直系旁系血脉不计其数,如果没有规矩也不成方圆了。”

“那你和黄云飞又是怎么回事?”陈小峰斜瞄着黄云升:“人家都世字辈,你们俩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我们?”黄云升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和我们家老爷子离开的时候,我才只有十岁呢。”

“连加冠的年龄都不到,哪儿来的字辈啊?”

听完这话,陈小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和黄云飞都没入帝都黄家的宗谱?”

“入个屁。”黄云升冷哼着说道:“我也不稀罕。”

看着黄云升,陈小锋露出诡异的神情。

不稀罕?

那或许是以前,恐怕现在是巴不得吧?

当然了,这只是陈小峰心中所想,但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看着沉默下来的黄云升,他再次问道。

“听你这意思,现如今的帝国分成两大派系。”

“那么作为你们盛京黄家,又站在哪一派系呢?”

“我们不够资格。”黄云升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只有达到吴家那种实力才勉强够得上资格。”

“你也应该很清楚,吴家背后的靠山是帝都陈家,他自然是号称的所谓帝党。”

“而盛京提督尹弘扬是军方出身,表面上不能有派系,但实际上应该是后党的人。”

“毕竟,皇室四大亲王都是掌握陆海空三军的总司令。”

“但是就目前我们东三省的格局而言。”黄云升一字一句地说道:“东三省总督赵天雄是皇室的人,由小太后亲自提点,自然是属于后党。”

“可是他还有半年就退休了,东三省总督的人选,便成了帝都两大派系的争夺焦点。”

“虽说东三省远离帝都的核心权力圈,但是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

“更何况,整个东三省人口上亿,经济总量占据帝国的15%,东三省总督手里还握着三十万精锐野战军。”

“东三省境内更是有六大世家,一个天云宗。”

“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黄云升冲着陈小峰点了点桌面:“所以,不管是后党还是帝党,对这块肥肉可都是垂涎三尺啊。”

听了这话,陈小峰带着诡异的神情直视着黄云升。

“我能不能这么认为……”

“实际上这次盛京的大乱,是帝都陈家授意,盛京吴家执行?”

“我不知道。”黄云升冲着陈小峰摇了摇头:“但是,从吴辰傲的底气十足来看,应该是得到了某种势力的支持。”

“我们暂时不讨论吴辰傲。”陈小峰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这正是我要和陈兄谈的问题。”黄云升紧盯着陈小峰:“我迟迟下不了决心,也正是因为没有和你商量。”

“那你现在可以直抒胸臆了。”陈小峰缓缓端起了酒杯。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黄云升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我们家老爷子失踪了,黄云飞应该还在月牙湖方向参与灭火。”

“现如今,我就是个光杆司令,黄家上下的人都被吴辰傲摄了魂,如果单靠摄魂令差遣,肯定瞒不过吴辰傲。”

说到这里,黄云升扭过头紧盯着陈小峰。

“陈兄,纵然我心中有计划,也没有人可以去实施啊~!”

“那就先说说你的计划。”陈小峰缓缓将手里的烟头弹飞:“人嘛,你可以不用担心。”

这话一出,黄云升露出惊愕的神情。

“陈兄,你手里有人?”

“人不多,但管用。”陈小峰似笑非笑地说道:“主要是欢搏坊和柳家带来的。”

听完这话,黄云升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说着,他带着激动来到陈小峰的面前。

“在我的计划中,要点就十六个字。”

“暂避锋芒,虚与委蛇,顺水推舟,夺取盟主。”

“十六字方针?”陈小锋露出诡异的神情:“有点意思,仔细讲讲?”

“这得拆开了来讲。”黄云升再次给陈小锋斟满了一杯酒。

“所谓的暂避锋芒……”

说着,黄云升缓缓放下酒壶,再次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轻点着桌面说道:“便是现如今吴家势大,我们不必和他硬碰。”

“他的目的不就是要统一整个盛京的各方势力吗?”

“那我们就让他去做好了!”

“他不是要我们黄家听从他的号令吗?”

“那咱们现在想不听从也不行了,毕竟黄家的上上下下都被他摄了魂。”

“但是不管怎么说,黄家还抓在我的手中。”

“这样,我们在办事上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反而可以加入他们,从他们的计划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听完这话,陈小锋带着诡异的神情,斜瞄着黄云升。

这叫什么避敌锋芒,这分明就是屈膝投降嘛!

只是被黄云升这么一美化,倒是有些高大上的意思。

当然了!

实际上,这也正符合陈小锋的意思。

于是,陈小锋并未出口阻拦,而是略一点头。

“继续。”

眼看陈小锋没有反对,黄云升心中也就有了一半的底,接着继续说道:“这第二步,自然是虚以委蛇。”

“既然第一步我们都做了,那么这第二步,我们要谋求的就是得到吴辰傲的信任。”

“让他误以为我们真的投靠了他,真的屈服了他,愿意助他完成大业。”

“借此机会,我们也可以进入到他们联盟的核心层,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做出我们相应的对策!”

“同时,还可以从他们的联盟中暗中寻求一部分力量的支持,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打好基础。”

说完这话,他紧张的看着陈小锋,似乎深怕陈小锋不同意他的第二步!

“想得到吴辰傲的信任……”陈小锋顿了顿,缓缓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没有点实实在在的筹码,恐怕做不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黄云升急忙冲着陈小锋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这十六字方针实施的第一步难处。”

“既然你已经考虑出了十六字方针。”陈小锋紧锁着眉头,紧盯着黄云升:“那么应该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嘛……”黄云升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有倒是有,但是怕说出来你不会同意,甚至还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哦了一声,陈小锋露出诡异的神情。

“说说你的看法,你想怎么样?”

“陈兄……”黄云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黄家,为了能救出我家老爷子,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一定要多理解。”

“你不用顾虑我的态度。”陈小锋渐渐虚眯起眼睛,沉声说道:“我的态度,早在上一次我们谈话时就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我的底线。”

“陈兄啊。”黄云升立即站起身,一脸无奈的来到陈小锋的面前:“正是因为你这个底线,让我这一步不好实施啊。”

说到这里,黄云升扭过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还算是安静,也没有什么窃听之类的东西。”

“更为重要的是,我也没有让那些被摄了魂的黄家下人进来伺候,全都是我一个人在这里面。”

听完这话,陈小锋和黄云飞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早上再商量对策。”

陈小锋说完这话,转身朝小院的厢房里走去。

而黄云飞则是看了一眼黄云升,并没有马上跟上去。

就在黄云升因要跟上陈小锋时,也立即被他给拽了回来。

“干什么?”黄云升一脸不耐烦的问。”

“大哥。”黄云飞紧盯着黄云升:“现在我小锋哥不在这里,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和吴辰傲勾结到一起。”

“如果你现在说了实话,不管是什么样的实话,我都可以救得了你。”

“甚至即便你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也同样会保你,和你站在一起。”

“你的少家族位置,也绝不会被人抢走。”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到时候……”

“没有什么到时候!”黄云升打断了黄云飞,冷哼着一把甩开他的手:“担心好你自己吧,最好做件让我看得起你的事儿。”

丢下这话,黄云升转身就走。

看着黄云升匆匆离开的背影,黄云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其实刚才在麻袋里,他什么都听到了。

即便是陈小锋和黄云升的谈话离他比较远,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很大。

听了他这位大哥黄云升的慷慨激昂和一番解释之后,他只有一个感觉。

正如黄云升所言的那样,他这个弟弟在这位大哥的眼里毫无分量,甚至随时都能够牺牲!

为了必要的手段和目的,甚至连自己的亲爹也同样可以牺牲。

这一路被抗过来,他从最初的恐惧到后来明知是陈小锋以后,感觉到诧异。

再到陈小锋和涂山睽给他讲述事情的经过和制定的计划,他恍然大悟。

但是他仍然不相信,他的大哥黄云升为了掌控整个黄家的家族大权,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会不顾及兄弟之情,甚至不顾父子之情。

然而……

经过黄云升亲口说出来的那些话,他终于明白了,也彻底醒悟了,更明白了陈小锋的良苦用心。

没错!

过去是自己太过于天真,把自己的大哥想的太好了。

虽然平时大哥不待见,但是也只认为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没曾想,他不仅是刀子嘴,而且还有一颗狼子野心。

他从小心地善良,接受了黄家的家族传统教育,懂得温良恭俭让,总是喜欢做侠义之士,帮助别人。

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世事的险恶,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家人。

但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他大哥所说的桩桩件件和每一个字。

几乎都像一把锋利的钢刀似的插进他的心脏,让他的心到处在流血。

这些鲜血让他的心逐渐变冷,也让他原本的天真逐渐被浇灭。

现在的黄云飞,是一个彻底明白后的黄云飞。

其实他原本不在乎能不能继承黄家的家主之位。

他大哥和他谁拿都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正如陈小锋所说的那句话,人与人不同。

如果真是为黄家着想,为自己的家族着想,那么就应该鼓起勇气去夺。

因为如果真的想保存整个黄家,只有拿到家主大位才能实现这一切。

黄云飞并不傻,反而智商很高。

不过是因为他心地淳朴善良,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所以才处处事事做起事来比较幼稚。

但是现在!

他终于意识到了世间的险恶,自己的亲大哥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更是令人发指。

他所谓的每一步,都是被逼迫的,可是这正好印证了他的狼子野心。

为什么吴辰傲不找别人,偏偏找他?

他原本不相信涂山睽所说的那些话,现在是特底的明白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黄云飞转过身,直接拿起了那个银色的酒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了几大口酒之后,啪的一声将银色的酒壶扔了出去。

紧接着,他仰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整个人的思绪飞向了远方。

从小到大,他在家里都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甚至久而久之,他都认为自己是别人宣称的那样笨,那样愚蠢,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但是现在看来,即便是个草包,在这个时候也被彻底激怒了!

要说他黄云飞命不好,那是真的。

因为从出生开始,他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也是因为生自己而死。

从小在一个不受待见的家庭里长大,他虽然没有走上邪路,却养成了随心所欲,随遇而安的个性。

要说他命不好,也是假的。

虽然他不受待见,身边却有几个最要好的朋友。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小锋哥陈小锋。

也有他的挚爱,却不敢表达。

那便是涂山葵的妹妹——涂山月。

只要有这两个最重要的人在,他活着就有意义。

有这两个人,再加上一个涂山睽的帮助,他有什么理由再继续颓废下去?

想明白这一切,黄云升仰着头,忽然冲着天空啊的一声呐喊起来,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一个人想要改变,其实是一念之间的事。

只看自己是否真的想明白了。

现如今的是黄云飞,是彻彻底底的想明白了。

懦弱和谦让带来的只会是碾压和野心勃勃,只会是更大的欺凌和丧心病狂。

就在这时,黄云飞的身后一道黑影闪过,突然从背后抓起她,闪身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黄云飞再出现时,突然出现在了一个布置典雅幽静的房间之内。

当黄云飞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了抓着他的人,竟然是身穿一身黑袍夜行衣,蒙着黑纱面巾的涂山睽。

以及此刻已经坐在了一张软榻上,抽着香烟的陈小锋。

“不是…”黄云飞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儿?”

“你爹的密室。”涂山睽沉声说道。

这话一出,黄云飞露出诧异的神情,立即扭过头打量着四周看着。

大书架上,被翻的凌乱的上千本各种书籍,以及一旁被翻箱倒柜过的各种狼藉。

看到这一幕,他露出惊愕的神情。

“这……这地方怎么这么乱啊?”

“这得问你哥。”涂山睽冷冷的回答。

闻言,黄云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抽搐着脸颊问道:“他在我爹的房间里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也没有人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刚才他已经听到了他大哥黄云升所说的所有话,现在让他再见识一下他大哥干出来的事情,更能让他清楚的醒悟过来。

“人带回来了吗?”这时陈小锋缓缓抬起头,将目光落在涂山睽的身上。

“带回来了!”涂山睽说着,转身拉开门,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鬓发老者给拖了进来。

这位鬓发老者全身遍体鳞伤,连脸都肿了,看起来极为狼狈,但却也能清楚的分清相貌。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黄云飞露出惊愕的神情。

“你……你不是恒程叔,我的师傅?”

说着,他急忙一把扑上去,拽住了黄恒程。

而此刻的黄恒程双眼无光,冷冷的盯着他,没有丝毫的生气,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看到这一幕,黄云飞露出惊悚的神情。

“师傅,你怎么了?”

说着,他急忙转过身看向陈小锋。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不是我们把他怎么样了。”涂山睽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这也得问你的大哥。”

“他被摄了魂。”陈小锋冷冷的回答。

这话一出,黄云飞把住黄恒程的手立即缩了回来,带着看魔鬼的神情,看着黄恒程。

“那……那怎么办?”

“赶紧救救他。”

“救他容易!”陈小锋看了一眼黄云飞,沉声问道:“我是想听一听你现在的态度。”

“小锋哥!”黄云飞急忙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小锋的面前。

“小锋哥,麻烦你还是先救救我师傅吧!”

“让他先苏醒过来,免得……”

“要知道,他可那么大把年纪了,被人摄了魂,一旦有生命危险……”

“你先不要考虑他。”陈小锋一字一句地说道:“先说你自己,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还能有什么感受啊?”跪的笔直的黄云飞猛的抬起头:“你们让我听的我已经听到了,让我看到我已经看到了,我相信你们所说的话。”

“我哥的确是一个狼子野心,禽兽不如的畜生。”

“何以见得?”陈小锋渐渐虚眯起眼睛。

“事情不是明摆着吗?”黄云飞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刚才胡诌乱串的说了这么大一通,说什么自己被威逼,什么被利用。”

“说实话,你们相信吗?”

听完这话,陈小锋和涂山睽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是啊,你们都不相信。”黄云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纵然是他在掩饰,我也能看得出来。”

“他其实现在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想利用我们。”

“如果我们的胜算更大,他会表现出一副救我爹的模样,救整个黄家的模样。”

“到时候在我爹面前邀功行赏,说是他帮助黄家渡过了这场浩劫。”

“如果吴辰傲他们的胜算更大……”黄云飞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也同样会利用我们作为筹码,和吴辰傲狼狈为奸,甚至是分庭抗礼。”

“其实他的心里也怀揣着一个目的,那就是野心勃勃的想要统一整个盛京城。”

“他的想法和吴辰傲一样,只是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这么干而已。”

“换句话说,其实吴辰傲在他的野心之下,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说到这里,黄云飞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兄弟之情,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父子之情。”

“他有的只是野心勃勃,有的只是自己那梦想中所谓的宏图霸业。”

“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黄云飞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权力野兽。”

听完黄云飞痛心疾首的话,陈小锋和涂山葵再次对视了一眼。

黄云飞在经过这场浩劫之后,能有如此的改变和认知,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以为还应该再做一做工作,或许黄云飞才会真正认识到他这位大哥的真实面目。

没成想,黄云飞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别跪着了。”陈小锋白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云飞:“你这膝盖下虽然没有万两黄金,但骨气和傲气还是有的。”

“留着吧!”陈小锋冲着黄云飞轻轻一抬手。

刹那间,黄云飞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的站了起来。

“留着到时候见了你爹给你爹下跪。”

“小锋哥!”黄云飞急忙说道:“我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师傅。”

“求你救救我师傅。”

说着,他伸手指向眼神空洞的黄恒程。

“虽然他没教过我什么,但是我既然拜了他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他现在落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我们黄家。”

“这么大岁数了,受不了这些呀,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摄魂术!”陈小锋将目光落在眼神空洞的黄恒程身上:“不过是低级的摄魂术而已。”

说着,他忽然抬手之间,直接射出十三根银针。

鬼门十三针一出,伴随着呼呼的呼啸,直奔黄恒程13个穴位扎去。

随着陈小锋手指一弹,呼哧一声,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将黄恒程全身笼罩。

下一秒……黄恒程整个人身子一颤,身上冒出一股淡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只血红色的蝙蝠从他头顶一跃而出。

带着嘶鸣的惨叫,冲向房顶。

“想跑!”陈小锋冷哼了一声,立即虚空一抓,一股磅礴的吸力伴随着龙吟呼啸而出。

当即将这只准备逃离的红色蝙蝠直接给吸到了手心中,并且死死的捏住!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黄云飞露出了惊世骇俗的神情,即便很是淡定的涂山睽,也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没想到,陈小锋的实力竟然可以解了魂之术。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到底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三花境界的红蝙蝠。”陈小锋拽着惨叫中的红色蝙蝠打量了一下,然后手中燃起一团火焰,瞬间将这只挣扎中的红色蝙蝠烧成了灰烬。

直到这时,陈小锋才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用下巴指了指已经恢复知觉的黄恒程。

“看看这位老爷子怎么样了?”

闻言,黄云飞急忙回过神,一把转身拽起了黄恒程,着急的问道:“师傅,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黄恒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反手一把拽住了黄云飞。

“小飞,你没事,你没有被抓走啊?”

“你爹呢,你爹去哪儿了?”

听了这话,黄云飞顿时喜出望外。

“师傅,你没事就好,你刚才被人摄了魂,所以……”

“我知道!”黄恒程急忙冲着陈小锋点了点头:“是陈供奉救了我,我很清楚,虽然我被摄了魂,但是我还保留着记忆。”

说到这里,他再次伸手捏住了黄云飞的胳膊,一脸着急的说道。

“要小心你大哥,要小心黄云升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