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贯钱,纪筠的心就安定了许多。

正好这几日身体还是有些疲累,她也就按照霍砚的话,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头一回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的纪筠,在桌上拿了个翠桃给她留的馒头吃。

然后才在家中走走。

只是走到了后院,她却发现霍鸣正蹲在地上,不晓得在做什么。

“鸣儿,你在做什么?”

听到声响,霍鸣站起身对纪筠行了一礼,“嫂嫂。”

“我在练字呢,家中如今条件不够,我拿毛笔沾水在地上练,一样的。”

纪筠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一看,地上竟真的有着霍鸣写的字。

仔细一看,笔迹还不太一样。

纪筠还以为是霍鸣用的笔不一样导致的。

她心里有些发酸。

蹲下身子后,她伸手将霍鸣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开。

“鸣儿,家中最近的条件是不太好,但是不要急。”

“嫂嫂接了大单,过些日子再攒钱给你买些纸笔,让你在纸上练。”

“在地上练字很辛苦吧?笔迹不一致会有些影响,咱们先停一些日子,好不好?”

她的神情十分温柔,跟霍鸣说话也没有直接让对方服从。

还是想尽量的跟霍鸣讲道理。

只是霍鸣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嫂嫂误会了。

“不是的嫂嫂,这些字迹不一样,是我故意模仿的。”

纪筠有些不懂。

“嗯?鸣儿为什么要模仿?”

霍鸣心里有些发虚,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垂在身侧的手也在无意识的揪着自己的衣衫。

纪筠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心里藏着事了。

于是她双手扶着霍鸣的肩膀,十分耐心的询问。

“鸣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嫂嫂?”

“如今家中的事情,不能互相隐瞒的,你在做什么,告诉嫂嫂好不好?”

于是霍鸣这才抬起头。

有些小心的问着纪筠。

“嫂嫂,鸣儿跟你说,但是你听完不要生气好不好?”

纪筠自然不会跟小孩子生气,于是便点点头。

霍鸣见此,便慢慢的将他在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看着纪筠这么辛苦的绣帕子,自己的姐姐又跟嫂嫂出去售卖。

于是他也想着要做些什么。

在家思考许久,他忽然想起了当时书塾里,会有同窗私底下请家境贫困的人代写大字的。

他的字一贯写的不错,而且模仿能力也强。

因此他便悄悄的趁纪筠和霍玥出去后,就跑去从前的书塾旁,等自己昔日的同窗下学。

一番请求之后,还是有好几个人愿意请他写的,能赚个几文钱也是好的。

但他要确保字迹的相似,所以才想着先在地上练练看。

说完后,他还十分焦急的跟纪筠说着。

“嫂嫂,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

“我们说好的,一次只写几张,不让他们荒废自己的字迹。”

“等我们家渡过难关了,我会去向夫子请罪的。”

但是纪筠怎么会怪霍鸣?

满满的欣慰和心疼涌上了她的双眼。

她忍不住将小小的霍鸣抱在怀里。

“我怎么会怪鸣儿呢?你这么懂事,我该高兴才是。”

“不过鸣儿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知道吗?别把自己累坏了。”

知道自己的嫂嫂的确是不怪自己,霍鸣眼中登时也亮了几分。

听完纪筠的话,他更是重重的点头。

“嫂嫂,我知道了。”

见此,纪筠也不想打扰他。

“那鸣儿继续练,嫂嫂去看看爹。”

“好。”

于是纪筠往外走了几步,见到霍鸣再度蹲在地上继续沾清水写字。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站了半会才转身离去。

不能再感叹了,霍鸣有心分忧是好事。

霍庭的房中,恰好宋大夫在施针,纪筠便跟霍夫人及霍玥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

直至施完针,霍夫人才有些着急的询问。

“大夫,我夫君如今可有稳定些了?”

近些日子,她会经常的给丈夫擦身还有翻身,动动手脚,就怕自己的夫君之后手脚不灵活。

最近霍庭的手会无意识的动一动。

她的心里也跟着燃起了希望。

宋大夫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

“霍老爷的情形已经稳定许多了,你们将他照顾得很好,苏醒指日可待。”

“你方才说的,霍老爷的手会动,就是快要苏醒的征兆。”

“慢慢来,霍老爷吉人天相,一定很快就会醒的。”

这话一出,霍夫人三人登时喜极而泣。

不住的感谢着宋大夫。

着实也令人感动。

宋大夫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就开始收拾东西。

“诸位不用担心,等过几日,老朽再来复诊。”

“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在外边等着的寿伯,也是十分激动的拄着拐杖将宋大夫亲自送到门口。

直到目送对方走远了,他才动手将门关上。

但是没等他走几步,外边的门又被敲响了。

“谁呀?”

外边再度响起几声粗鲁的敲门声。

“官府办案,快开门!”

寿伯无奈,只好又慢慢回去将门打开。

“差大哥,我们都安安分分的在家,不会做有违律法的事。”

今天过来的,都是一些生面孔,即使对待腿脚不太灵活的寿伯,也没有多体恤。

“我们办案,不用你们来说。”

然后那捕头就一声令下,“进去搜。”

他身后的那些捕快便四处散开,在家中到处的搜查。

不像是要追拿什么人,反倒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

这番动静太大,在房中的纪筠也听见了。

她神情一凛,冷眼看着那些捕快进来看了几眼,而后制止了霍夫人和霍玥。

她自己反倒跟着这些人去了前堂。

“不知捕快大哥,这次是要搜查什么人?”

今天来的捕头不是黄贤,因此对纪筠也不甚客气。

“你夫君霍砚呢?怎么不在家?”

“原先不是还有一个侍卫么?人去哪了?”

纪筠心道果然是被那些人察觉出不对劲了。

但她并没有打算承认。

“我夫君带着侍卫出去买东西了。”

那捕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好端端的,他要去买什么东西?”

“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有无个准数?”

听到这话,纪筠脸上的笑意悉数散去。

“捕快大哥,你们是来办案的,为什么要抓着我夫君不放?”

“他买完东西,自然就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