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您这就要打算出去了吗？”
曹妈妈看着在布置板车的纪筠，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不如再过些日子吧？”
实在是那些泼皮来纠缠纪筠，给曹妈妈也留下了不少的惊吓。
因此她并不太放心。
但是纪筠却摇摇头。
“早晚都得出去的，不必往后拖。”
其实算算日子，霍砚他们应该已经出去极远，也不用担心王陆等人知道了会如何。
就算他要跟自己上峰告状，书信的传递也得费些时日。
他们又没有资格启用八百里加急。
见到纪筠如此坚持，曹妈妈也只好不再劝。
“少夫人，那到时，您带着翠桃出去吧，家里头，老奴自己管就是了。”
但是纪筠却摇摇头。
“到时我带玥儿出去。”
这是她和霍玥说好的，至少也让她出一份力。
只是曹妈妈依旧不太赞同。
霍玥愿意帮忙是好的，但是她和纪筠到底是头一回做买卖。
若是两个人都是生手，可能就会不太方便。
而且霍玥的性子也有几分脾气，并不如纪筠的沉稳。
曹妈妈也担心到时一些人来落井下石，反倒将霍玥自己给气坏了。
毕竟从前妒忌霍家的人家也不少，见他们如今落难了，来踩几脚，一定是意料中的事。
见到曹妈妈如此的神情，霍玥其实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忍不住出言安慰。
“曹妈妈，放心吧，我知道如今家中的情形，我和嫂嫂的买卖一定不会太顺利。”
“我一定会收敛起自己的脾气，不会让嫂嫂为难的。”
其实得知自己的女儿和儿媳要上街卖织物，霍夫人原先也担忧。
只是想到家中的情形，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还不厌其烦的给女儿讲了许多道理。
霍玥其实都明白的。
别管人家怎么踩，只要东西卖出去，就是有钱。
见到连自家夫人都同意了，曹妈妈也不好再反对。
只能忧心忡忡的目送着纪筠和霍玥出门了。
城里是有专门给小贩划分的区域进行买卖的，一个月得交五文钱。
摊位的位置好的、更大的，要交的钱就更多。
只是纪筠她们来得慢，一些好位置都已经被占了，只剩一个小小的位置。
刚好够放置这个小板车。
集市上的人一贯八卦，见到纪筠和霍玥来了，登时觉得新鲜。
“这不是霍少夫人和霍大小姐么？也出来卖东西呀？”
“你们卖的是什么？我们普通人家能不能买得起啊？”
“霍大少爷也真是的，怎么忍心让你们两个女儿家出来挣钱养家呢？”
这些人说话着实不好听。
更多的，只是想借此来奚落她们。
毕竟许多人都有仇富的心理。
见到从前比自己风光的人落难，即使自己并无益处，心里依旧畅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发大财了。
霍玥始终记着自己母亲的话，死死的忍耐着，努力的将这些话不当一回事。
反观纪筠的神色倒是十分平常。
“就是一些帕子，图样十分不错，要来看看么？”
这番话不卑不亢，对待那些看好戏的人，纪筠的神情也从未变过。
就让人觉得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多时，那些人就顿觉无趣，也就懒得再问。
也不知是否怕沾惹上是非，即便是有一些姑娘路过，十分喜欢那些图样，还是走了。
站了许久，纪筠她们依旧是一张帕子都没有卖出去。
霍玥心里还是有了几分失落。
“嫂嫂，咱们会不会今日一整天都卖不出一张啊？”
听到她这句悄悄话，纪筠笑了。
“有可能的。”
只是她的面上，依旧不见失落和愤恨，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似乎根本不在于如今的困境。
霍玥心里不禁更加佩服起自己的嫂嫂。
怪不得嫂嫂能在纪家熬下来呢，原来内心这般强大。
反观她自己，还是功夫不到家。
于是受到纪筠淡然之情感染的霍玥，也试着不在乎有无人买。
只是偶尔有人过来看了下帕子，还会对人家笑笑。
“这不是霍家少夫人么？你们在这摆卖，是要给钱的。”
纪筠抬头看去，发现是几个穿着官差服的人，为首的一人还神情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应该是专门管小贩的。
见此纪筠也没有恼，而是从荷包里将铜钱给取了出来递给对方。
“麻烦差大哥帮忙登记一下。”
她这副坦然的样子，反而使得对方高看了她一眼。
见她乖乖交钱，也不打算为难她。
身后的官差将一张单据填上日期，而后递给了纪筠。
“一月为限，少夫人得记得日子，下回来收钱，可别忘带了。”
其实这话，就是变相的提醒纪筠记得筹钱。
毕竟如今的霍家，给人的印象就是困苦又凄凉。
不然堂堂的霍家的少夫人和大小姐，何苦需要出来摆摊？
但纪筠面上依旧淡然，反而还对提醒的那人笑了笑。
“多谢提醒，会的。”
那伙人见此也觉得苛责人家并没有意义，将钱收了也就走了。
只是站了将近一日，纪筠的摊位上依旧没有人来光顾，清冷得不行。
直至落日西斜，纪筠才和霍玥推着小板车回去。
曹妈妈见到霍玥失落的神情，也知道他们今日的成果不会好。
于是也便识趣的不再追问。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众人也不分桌，就围在大桌上一起吃。
只是曹妈妈、寿伯和翠桃，根本就不多夹菜，几乎都在吃白饭。
就连霍鸣抱着碗，也不敢多夹。
霍夫人有些无奈的放下筷子。
“你们怎么都不夹菜？”
曹妈妈赔笑道：“夫人，你们吃，我们收尾就好。”
“您要照顾老爷，少夫人和姑娘今日也累坏了，你们得多吃些。”
纪筠也有些无奈，见他们依旧不动，干脆站起身，拿起公筷将菜在每个人的碗里都分一点。
“大家都是一样辛苦的，都别分轻重了，都吃。”
霍夫人也十分赞同。
“如今我们都是一样的，快吃吧，待会菜都凉了。”
于是众人只好都纷纷拿起筷子，将纪筠分给他们的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毕竟如今霍家捉襟见肘，菜色不会太多，分量更是不多。
吃快了，就没有了，只能等下一顿。
这方法虽然笨，但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