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捱到了可以一路骑马的时候。
霍砚也不纠结,直接就在马贩子那买了两匹骏马,而后与程川一路往凤来山庄赶去。
他只庆幸从前自己能结识蓝玄羽,如今他们家失势了,还是能有个求助的人。
程川一边策马一边疑惑的问着霍砚。
“大少爷,我们为什么不先找凤来山庄的人来帮忙递个信呢?”
马背上的二人挥着马鞭,只一息就奔出数丈远。
听到程川的话,霍砚也没有生气。
“如今凤来山庄底下的人我并不完全信任,所以直接去找世叔和玄羽是最好的。”
“而且,他们是否出手相助,我得听他们亲自说。”
其实他心里一直隐约抱有几分忐忑。
他并不能十分肯定蓝玄羽和其父亲愿不愿意出手帮他。
毕竟皇上亲自下旨降罪,常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他也不愿为难好友,若他们的确不方便出手,他也不会勉强。
顶多就是浪费了些赶路的日子罢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到京城,为他们霍家平反。
所以他不能将这件事交给凤来山庄底下的人来决定。
眼看着还有几里地就到了凤来山庄的脚下,霍砚和程川就找了一家客栈。
二人沐浴过换了一套衣衫后,才再度出发。
上山的路上,依旧盛放着无数的花,是一处十分令人放松的地。
但霍砚此时已经无心欣赏了,带着程川急匆匆的就往凤来山庄的大门赶去。
那守门的几个弟子见到霍砚,还有些惊奇。
“咦,霍公子?您怎么来了?”
先前霍砚过来,除了同蓝玄羽过来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写信来的。
怎么今次,信没到,他人反而先到了?
霍砚稍微喘息半会,也不多啰嗦。
“此次前来我是有要紧事,麻烦小兄弟去通报一声。”
但其中一个小弟子直接就要引他们进去。
“少主先前说了,您来了就直接请进去,无需通报。”
霍砚心里一暖,也算是将心里的忐忑消退了几分。
三人一路往里走时,恰好不远处的管家瞧见了,急忙进去里间禀报了自己的主子。
“庄主,少主,霍公子来了!”
蓝玄羽本是没个正形的坐在椅上喝茶,闻言立即站起了身。
“什么?你看清楚了?真的是霍砚?”
管家蓝洪连连点头。
“不会有错的,属下看得真真的,就是霍公子和他的小厮没错。”
“只有他们二人?”
凤来山庄的庄主蓝竞初没好气的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你蓝洪叔还能看错么?霍砚来找你玩不好么?”
每回霍砚来,自己的儿子也能消停个几分,也算是有了少主的风范。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家里没有人跟他玩,才能整天像条软蛇一般没个正形。
“爹,这不对劲。”
蓝玄羽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了些。
“霍砚已经娶妻了,他那娘子我也见过,不像是个心思狭隘的。”
“他先前也说过,会带娘子一起过来。”
“况且他先前都会写信来提前告知的,但这次他人都到了,我们也没有收到信。”
“一定是出事了。”
蓝竞初显然有些惊讶于自己儿子的敏锐,但转念一想,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霍砚不是那种做事没有准备的人。
不多时,那弟子便将霍砚和程川给引了进来,而后见主子没有吩咐,就先下去了。
蓝玄羽一看到霍砚脸上的倦色,就知好友一定是连日赶路来的。
就算对方换洗过衣物,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
对方的身形,更是比先前消瘦了不少。
“霍砚,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听到好友的问话,霍砚咬咬牙,掀起衣袍就对着蓝竞初跪了下来。
“蓝世叔,玄羽,其实我知道不该来麻烦你们,但是我如今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请世叔施以援手吧。”
蓝竞初吓了一跳,更是亲自下来将霍砚给扶了起来。
“霍砚,你这傻孩子,行这大礼做什么?”
“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先起来说话。”
霍砚依言起了身,而后就慢慢将近日家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因此我和程川,连日赶路,丝毫不敢耽搁就先过来了。”
“岂有此理!”
蓝竞初听完登时怒吼一声,“我就知道那些狗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庭他是见过的,对方一向温和文雅,跟他这种粗汉不同。
但他们是极其投缘的。
如今听到对方被人害得昏迷不醒,他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霍砚你别怕,世叔一定帮你家渡过难关。”
但蓝玄羽有些不赞同。
“霍砚,你怎么不把嫂子给带出来呢?”
他是知道纪筠被逼嫁进了霍家,自然是如同霍砚先前一样,想着先把纪筠给保下来的。
好友的这番话,再度勾起了霍砚心里的那抹酸痛。
离家的这些日子,他一想到纪筠,心口就泛疼。
于是他缓和了半会,才将纪筠先前说的话和做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听完后,蓝玄羽的嗓子也喑哑了不少。
半晌后,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沉重。
“霍砚,你可是娶到了一个好娘子了。”
世间能有多少姑娘,夫家落难能一直不离不弃的帮扶着。
甚至明明有逃离的机会,却还是坚持要在家中替夫君扫除后顾之忧的?
傻的有些令人心疼。
上边的蓝竞初也感慨不已。
“看来我这侄媳妇,当真是让你娘当初说对了,是个好的。”
“霍砚,你别急,平反是一定要的。”
“你们家那边,我先派弟子给你们家送些银钱过去,将你爹的情形稳住再说。”
而后他又望向自己的儿子。
“玄羽,你就跟霍砚一路上京城,想办法翻案。”
诚如霍夫人所说,至少也得让陷害霍家的人都得到惩罚。
蓝玄羽并没有二话,毕竟这也是他自己心里的打算。
但是霍砚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放下了。
幸好,自己的好友一家并没有嫌弃他家中沾惹的是非。
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切。
他对蓝竞初作了一揖。
声音也含了不少哽咽。
“多谢世叔,你们的恩情,霍砚永世难忘。”
蓝竞初摆摆手。
“我一贯把你当半个儿,这些事算不得什么。”
“你连日奔波,快下去歇着,等歇好了,就跟玄羽启程。”
如今看来,霍砚的确是半分都耽搁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