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寿伯将先前的事情拼凑完毕,霍夫人的眼泪禁不住又流了下来。

“那个杀千刀的赵成钧,从前就想陷害老爷,如今还下手。”

“还有王陆,枉我先前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跟那个贼人一丘之貉!”

霍砚的手悄悄握成拳,以此来强逼自己保持理智。

“娘,您是说,这次的贡品胭脂,就是这个赵成钧下的手?”

“不然呢?”霍夫人一脸的愤恨,“不然他的姿态会这么嚣张吗?”

“怕只怕,那个王权一家人,也是被那个赵成钧保下的,此时一定就在他们的产业里。”

霍砚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如果我们是被他们陷害的,但是铺子已经被查封,那些胭脂也全都没了。”

“就算要翻案,咱们也缺少了证据和人证。”

更重要的是,霍家此时已经是被限制出宣城。

他们要翻案,难如登天。

纪筠心里有丝不解。

“可是那些胭脂,就算他们要掺些药进去,已经上了封条了,那王陆有什么可以帮到赵家?”

那封条可是众人看着贴上去的,撕毁的话,驿站交接的人一定能查看得出痕迹。

霍夫人摇摇头。

“他们互相勾结,不一定是因为胭脂一事。”

“赵家最大的敌人就是我们霍家,只要我们霍家倒了,他们赵家就能得利。”

“到时给王陆一点好处,他处处给赵家行方便,得到的好处比他的俸禄还要多。”

“这赵成钧,没想到还是贼心不死,这次居然敢伸手进我们的贡品胭脂上。”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头,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家里还有一大堆事,不能光要霍砚一个人扛着。

“事关重大,牵扯众多,我们一定要翻案。”

霍夫人此时也顾不得那日王陆来宣旨的内容。

哪怕是再也无法回到他们霍家当时的高度,至少不能让赵家和王陆这个狗官得意。

凭什么坏人就能逍遥法外?

霍砚也如是想。

“不错,一定要翻案,不然爹的苦,就白受了。”

霍玥此时也努力打起精神,跟着自己的母亲和大哥设想。

“可是如今我们被限制了,不能出城,翻案的话,咱们该怎么办?”

出都出不去,想翻案根本就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

此时纪筠默默的想着一个可能性。

“其实当日,王陆宣读圣旨后,就将圣旨给收了起来。”

“那些口谕都是他自个说的,我们全程都没有看到圣旨上的内容。”

也就是说,霍家人不能出城,也许就是王陆和赵家勾结的结果。

更甚者,根本就是个假的。

霍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当日,我向他讨要圣旨,他就是不肯给,现在想来,他哪有这么好心?”

还担心圣旨保管不当,他们霍家还怕什么?

所以要是想知道真假,还是得知道圣旨的具体内容才行。

如今霍庭倒下了,他们或许以为将霍家踩到尘埃里,放松警惕了也不一定。

霍鸣虽然不去书塾了,他想起了从前夫子说过的一些事情。

“娘,大哥,我们夫子从前说过,那王陆,似乎是朝中董大人的门生。”

“如果王陆敢如此偏袒赵家,会不会他们也是一伙的?”

如此的话,想翻案,就更是难上加难。

官官相护,平民百姓该如何抗争?

霍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出声。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我还是得找个机会,潜进去县衙,将圣旨找出来看看内容才行。”

霍夫人有些犹豫,“阿砚,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们的确是想知道圣旨的内容,但是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此时程川站了出来,“夫人,大少爷,不如属下去吧?”

他无父无母,除了霍家也无处可去,如果能为霍家尽一份力,刀山火海他都愿意去闯。

霍夫人也制止了他,“这件事先不急,等老爷情形稳定了些再说。”

寿伯在一边暗自垂泪。

“若不是那赵成钧贼心不死,老爷也不会有今日这个劫难。”

“等咱们缓过劲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他年纪不小了,腿被打断的滋味也不好受,但是此时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此时心里的痛。

霍夫人也是感慨万分。

“你今日也是辛苦了。”

寿伯摇摇头。

“夫人,老奴这还有些闲钱,你们拿去给老爷抓药吧。”

他先前是想着,这笔钱就是替霍家留着的,等到万不得已,再拿出来度过难关。

但此时霍庭倒下了,也不能再留了。

霍夫人不甚同意。

“都是你这些年攒的辛苦钱,我们不能要。”

寿伯家中的情形不也算好。

乡下家中还有一个儿子,身子不好,常年吃药吊着命的。

寿伯的月钱都是托人带回去乡下,给自己的儿子治病的,自己身上都没留多少。

听到霍夫人拒绝,他的眼泪又再度在眼眶中凝聚。

“夫人,我那儿子,命不好,年前就已经去了。”

“如今,老奴也不过是孤苦伶仃一个人,除了你们这些主子,也没有人肯接纳老奴了。”

霍夫人怔楞的听着。

“怨不得你先前告假回去呢,这,你怎么不说呢?”

不然也不至于寿伯处理完儿子的丧事还急着赶回霍家。

“我那儿子,先前大夫说,也就那些日子了,能够见到我儿子最后一面,已经知足了。”

霍家是他待了快半辈子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他相信,凭着霍家人的性情和品质,绝对能东山再起的。

他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古人常说,患难时难见真情,但此时他们霍家人还是有几个忠仆的。

“寿伯,你对霍家的恩情,咱们都是记在心里的。”

听着霍夫人略带哽咽的话,寿伯连忙摆手说不敢。

看着屋子里众人的神情,纪筠心里暗自想了个决定。

明日,她就悄悄的去找祝二娘。

虽然此时霍家还算是有些余钱,但是霍庭的身子一定得要名贵的药滋养才行。

既然对方如此欣赏自己的绣艺,那她替对方的铺子做活,应该不会被对方拒之门外的。

纪筠望着躺在**的公爹,心里滑过一抹悲伤。

霍家的天,她也得帮着撑起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