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的想法,霍夫人和霍砚都知晓他的意思。
但还是有些发愁。
“可是爹,虽然娘手头上有胭脂的方子,但是如今咱们就是贡品胭脂出了问题。”
“就算咱们是以百姓的成本为主做的胭脂,也应该不会有多少人买账的。”
这才是问题。
霍家从前都是倒卖货物。
唯一自己研制的,就是胭脂。
可偏偏如今出问题的,就是那胭脂。
“没关系的,我还能绣帕子。”
纪筠忽然出声说道。
眼看着家人纷纷望向自己,她有些紧张,但还是继续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我先前去找祝二娘,也有了解如今姑娘们喜欢的图样,我绣起来并不难。”
“而且我可以跟祝二娘商量,我单单只要收她,我手工的钱,帕子她自己出就好。”
而且攒了银子,他们就能买布匹回来自己绣。
霍夫人是知道纪筠手艺的,但还是有些担心。
“阿筠,如此,你就太辛苦了。”
绣那些东西,一贯是费神又费力。
最后眼睛也会有损伤的。
况且如今也就纪筠和她能试试,也不算太长久的活计。
纪筠摇摇头。
“娘,咱们如今还是得过渡一番,不然的话,咱们目前的生计都是成问题的。”
他们如今手里能用的钱都不多,花一些就少一些。
哪怕已经缩衣节食,那么多口人,省也省不到哪去。
众人又再度沉默了。
不错,纪筠的这话,的确是他们目前该考虑的问题。
可是霍玥还是有些顾虑。
“可是嫂嫂,如今咱们家已经人人避之不及了,祝二娘还能帮我们吗?”
那些商户的嘴脸霍玥也有见识过。
从前风光时,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此时恨不得跟他们撇清所有干系。
又有多少人愿意伸出援手?
纪筠其实也说不好。
“不管如何,我还是得试试。”
“我会避着人去问她的,先看看她的想法吧。”
她也没有办法强迫人家必须帮她。
但是得先试试才知道。
霍砚此时默默的伸手握着纪筠的手,没有说话,但是纪筠却莫名的察觉出他的沉重。
他很心疼自己。
她知道的。
纪筠伸手回握住对方,同样是没有说话。
短暂的谈论过后,霍庭就直接发话了。
“阿筠歇几天再去问问吧。”
不仅仅是让霍家躲过这次的风头,更是让人家也能缓些日子。
不是每个人都能毫无负担的帮扶人。
人家心里也会有杆秤。
纪筠听出了公爹的意思,点点头也就应下了。
见将子女都安抚得差不多,霍庭也站起身来,招呼寿伯跟自己出去一趟。
霍砚也跟着站起身。
“爹,你们要去哪?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但霍庭摆摆手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你留在家中看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见到他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拦,只好目送他和寿伯离去的背影。
霍夫人见到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是一副愁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们一起等丈夫回来。
但等了许久,仍不见霍庭他们回来,众人心里不禁泛起不安。
“梆梆梆。”
外边传来粗鲁的敲门声。
“霍少爷,你们在家么?霍老爷出事了!”
霍砚率先反应过来,与程川大步走出去就将门给打开。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说清楚!”
门外站着几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到霍砚出来,急忙就要拉着他往外走。
“方才,你爹和你们家的那个管家,去找县官老爷说事,也不知怎的,就发生了冲突。”
“恰好那赵老爷也在,几伙人互相推搡,你爹不禁挨了几拳,还撞到头!”
“你们那管家,腿也断了,不断的恳求周围的人来给你们传信呢。”
其实寿伯的确是哭着求周遭的人来霍家报信。
但那些人不愿得罪王陆,自然也不会帮他。
这几个汉子是进城来卖自家种的菜,看到他们这副惨境,于心不忍才跑过来的。
霍砚心里一阵发慌。
他的手颤巍巍的抓住为首那个汉子的手。
“他们如今在哪?麻烦你们前边带路。”
那几个汉子也不多话,直接就带着霍砚和程川一路跑去。
此时的县衙门边,霍庭躺在一边不省人事,脑后还不断的流着血。
寿伯强忍着脚上的剧痛,将自己的衣袍撕烂,才将自己老爷的脑袋包上。
“老爷,老爷,您快醒醒啊!”
周遭围了一圈人,都是在指指点点,时不时嘴里还议论几句。
无外乎就是霍家这回真的是气数尽了,开罪了宫里的贵人,自己活该云云。
丝毫不顾自己说的话究竟有多荒谬。
“麻烦让让,请让让!”
被一路引来的霍砚推开围观的人,大步走到自己父亲身边将他扶起。
寿伯一见到他,就如同见到了救星,激动的大喊着。
“大少爷,老爷得送医馆去啊!那群杀千刀的,下重手啊!”
此时在另一边围观的一些人厉声骂道:“你这个老东西说什么!不是你们上来撕打,我们会动手么?”
“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此时霍砚神情冷冷的望向那几人,成功的让他们将嘴都闭上。
知道伤到脑袋不能随意乱动,霍砚只好忍着愤怒和悲伤,向附近一个商铺掌柜的借了一块木板。
而后他又拜托方才引路的几个汉子,一起将霍庭给抬到医馆里诊治。
而寿伯他也没有落下,让程川背着对方一路跟上。
见人都走了,那些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散去,嘴里仍是不住的猜测霍庭的伤势。
而那些家丁见到霍庭已经走了,急忙走进去汇报。
“老爷,霍砚已经将那两个人都接走了。”
此时在坐着品茶的,就是赵雪的父亲赵成钧。
王陆见到此事已经闹得这么大,心里不禁一阵恐慌。
“赵老爷,你今次是不是过了些?”
毕竟就是他们赵家公然的先行挑衅霍庭,又暗中指示自己的家丁下重手。
“那霍庭,毕竟还是有几分手腕的,你这样,不怕他重新追查吗?”
赵成钧闻言缓缓的喝了一口茶,长期压在自己心头上的那块巨石已经搬去,只觉得满心的舒畅。
“那霍家都堕落至此,你有什么好怕的?”
“霍庭?他如今怎么能跟你我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