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果然是如同皇上所料,此次的贡品胭脂里边都掺杂了相克的药物。

所幸后宫里的主子除了文贵妃,也就没有人受害。

也倒免了那些太医忙活。

文贵妃性子一向娇气,听闻这个结果后,立即就不乐意了。

“皇上,您对那霍家恩重如山,他们就是如此回报您的!”

“臣妾今次只是面容有损,下一回,还不知是何症状呢。”

再说了,凭什么就她有事?

脸上的伤,没个三个多月,绝对不可能会好。

也就是说,她得在宫里躲三个多月。

该死的霍家。

“皇上,您得替臣妾做主啊。”

字字句句,也在往皇上的心口上扎去。

“放心吧,朕自会有决断。”

他从榻上站起身,在文贵妃脸上摸了一把。

“爱妃先歇着,将脸养好,近些日子就别出去了。”

“朕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饶是文贵妃再想耍小性子,但见到皇上的那抹薄怒,也不敢再拱火。

“是,臣妾恭送皇上。”

直至皇上的仪仗都走了后,文贵妃才从小镜中仔细的观察自己的伤势。

想起自己昨天的趾高气扬,文贵妃只觉得现在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而皇上回紫宸殿的路上始终一言不发,面上的神色更是阴沉得可以。

不过也是情有可原。

当年毕竟他欣赏霍庭夫妇,才大发慈悲的放了皇商的路子给他们霍家。

甚至还在宣城给他们霍家批了地,替他们起了宅子。

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岂不是辜负皇恩。

沉默的状态一路持续到皇上在桌旁坐下。

“江德福,磨墨,朕要下道旨意。”

在一旁候着的江德福闻言登时心下一跳,但也不敢反驳,立即去将圣旨给取来。

皇上也不管江德福面上是何表情,自顾自的拿笔沾墨,在圣旨上落笔。

“那霍家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朕的皇恩,他们也不必继续享着了。”

闻言,江德福便也知道。

那霍家,今次怕是悬了......

“皇上,那霍家毕竟给您效力了这么些年,会不会是当中有误会?”

听到江德福劝说的话,皇上登时冷冷一笑。

“朕当初是看在那霍庭的手腕够强,他那夫人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应了这门生意。”

“无论是否有误会,今次的贡品出了岔子,就是他监管不力。”

“今日幸好只是贵妃面容有损,若是换做是别的差错,到时你让朕如何收场?”

皇室自古不留废物。

既然霍家的能力匹配不上,那他也没有必要留着。

听出了皇上话里的冷意,江德福也不敢再劝了。

他也只是看在那霍家从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份上,才仁至义尽的劝皇上。

犯不着把自己给搭上。

“吩咐底下的人,八百里加急,别耽搁了。”

自古以来,没有怎么听说降罪圣旨要启用八百里加急的。

江德福这回也算是体会到了皇上究竟有多愤怒。

“是,皇上,奴才立即着人安排。”

直至殿内只剩皇上一人时,他才神情自若的靠在了椅背上。

“霍庭,朕倒要看看,你这回要如何应对。”

“你可,别让朕失望。”

......

清晨。

“霍庭呢?霍家人都出来!”

当地的县官手持一道圣旨,无视着霍家人的阻拦,强行闯了进去霍宅。

“圣上有旨,还不快出来接旨?”

寿伯一见这些人全无往日的尊敬,便也知道是出事了。

急忙派了几人去了各个主子的院中告知此事。

霍庭夫妇早就料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当即便穿戴整齐去到前堂,等待最后的结局。

而纪筠听到外边院子里丫鬟的通报,登时也知,怕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霍砚神色如常的拉着她,而后二人也仅次于霍庭夫妇之后到达的前堂。

见到人都到齐了,那县官王陆才打开木盒,将圣旨上的内容悉数朗诵。

越听,霍庭的面色就越发沉重。

“如今,你们呈上的贡品胭脂,导致贵妃娘娘的面容有损,皇上更是震怒不已。”

“霍家如今居住的宅子,即日查封,除却所需的衣衫物件,皆不可带出!”

“霍家的胭脂作坊,即日查封!罚银十万两!”

“从今之后,霍家的铺子悉数查封,不得重开从事买卖!”

“ 还有你们那个管事,已经被遣送回来,今后你们也犯不着再上京了。”

听到王陆说出的额外口谕,霍庭的脸色更加不好。

“皇上当时御赐的宅子,我等不得继续住着,这是常理。”

“但是后来有的物件是我们入住后自行添置的,怎可不得带出?”

王陆因为监督不善,也被扣了俸禄,当即对霍庭也没有了好脸色。

“这是皇上的圣旨和口谕,尔等想要抗旨不成?”

“看在你我素日合作密切的关系,我给你们四个时辰收拾完毕,处理妥当你们铺子的事情。”

“逾时,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我们的人,可是会在外边看着你们的,不该拿的物件,一件也出不去。”

眼看着王陆要走,霍砚沉声喊住他。

“王大人,那圣旨,理应要交由给我们的。”

“你还当你们是从前的霍家呢?”

王木回过身冷哼一声。

“圣旨保管不当,可是要杀头的!”

“本官大发慈悲,便先替你们保管好了。”

“即日起,你们便安安分分的待在宣城,哪都不许去!”

一群官兵咋咋呼呼要走,霍家人才缓缓起身。

“爹,娘,咱家可怎么办啊?”

霍玥到底是女儿家,突闻家中有此巨变,登时就按捺不住的哭出声。

小小的霍鸣也多了几分恐惧,默默的握着自己大哥的衣袖。

霍夫人的眼睛都红了,但还是勉强笑着安慰自己的孩子。

“不用担心,爹和娘都在,天都塌不下来。”

“你们如今回去收拾自己的物件,咱们,搬回祖宅。”

此话一出,更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几人只好纷纷回房,将自己日常所需的物件都差人收拾出来。

霍家失势的消息在宣城不胫而走,那些合作的商户闻言都纷纷要上门争论,要求他们退订金。

其实要是平常,霍家要凑十万两,只是小事一桩。

但是问题就是他们前几日才跟人定了原料,如今还得遣走人,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从前在宣城风光无限的霍家,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