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带着人前去的时候,发现那个管事并没有去铺子里。

等到一行人去了那个管事家里时,才发现这家人已经消失不见。

一看就是已经潜逃了。

强行按捺住心慌的霍砚,回到铺子里,细细的跟伙计确认了制作胭脂的所有细节。

包括原料的查点。

但是并没有什么异常。

所有的登记、使用,都是对得上的。

“难道是他们并没有将手伸到胭脂里头来?”

霍砚暗自嘀咕一句,也没有就此放下戒心。

又暗中的在作坊里待了大半天,仔细的留意了众人的动作,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如此,那王权跑什么?”

再度回到书房后,霍砚才发现自己的母亲也在。

不过也是,霍庭一向都不会隐瞒自己的夫人什么。

况且依霍夫人的机敏,也能察觉出端倪的。

“查到什么了?”

霍砚只好将自己今日查到的结果都悉数说了出来。

霍夫人摇摇头。

“就算他们没有动贡品胭脂,也一定往别的地方下了手。”

“现在还不知,究竟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霍庭也随之说着。

“我已经派人加急往京城赶去,希望能赶得上他们别往宫里送。”

但这个机会有点渺茫。

那贡品,一向都是加急往京城送,每一站都会有人加以接手。

那速度,根本就很难赶得上。

更何况,他们如今应该都落下了几十里的差距。

三人都各自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身为一家之主的霍庭出声安慰自己的夫人和儿子。

“也许事情没到那一步,先别丧气,先做好本职。”

“别为了这么一件事而自乱阵脚。”

他一向可靠,因此他这么一说,霍夫人和霍砚的神色还是轻松了些的。

“霍砚,你先回去,陪阿筠说说话。”

按照纪筠那个性子,此时一定是会十分担心的。

霍砚看出自己父母还有话要说,当即也就先行回房了。

待儿子走了,霍夫人才有些担忧的靠在自己丈夫的怀里。

“你说这回,咱们家会不会......”

霍庭轻轻的拍着自己夫人的身侧,不断的安抚她。

“放心,有我在,不怕。”

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他们家如今就是如同在黑暗里行走。

不知前边是深渊还是平地。

只能一点又一点的试探着。

当霍砚赶回院子时,才发现纪筠仍是坐在圆桌旁,显然十分担心。

见到他回来,她才站起身往他这边走了几步。

“如何?查到什么了?可是我看错了?”

霍砚心里一软,而后将她拉回到桌边坐下。

“那个王权,的确是有些问题的,此时他们一家已经不见了。”

不仅如此,连他们逃亡的一点痕迹都不见。

想来应该是有人故意给为他们隐瞒。

纪筠的心里登时凉了一片。

“果然如此,早知那时,我就该跟你说的。”

若她早些说出来,或许,或许就不会有这一遭。

霍砚也不至于会忙得焦头烂额。

她的心里愧疚不已,放在桌上的手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她的神色又内疚又恐惧,霍砚一看就心疼不已。

宽大的手掌直接就覆在她手上。

“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

“至少因为你提供的线索,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如果不是纪筠,他还得花功夫梳理线索,也会错失良机。

如今这还不算晚。

纪筠的眼眶有些发红,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似乎下一刻,泪水就要泛滥成灾了。

霍砚忍不住起身,将她抱在怀里。

“别难过,你已经帮了一个大忙了。”

如今事情都是未知的,没有必要自乱阵脚。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在默默盘算着一件事。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至少得想个办法,将纪筠给保全下来。

她不是霍家人,没有必要遭受这一灾难。

......

就在霍家人凝重的氛围下,纪瑄终于要成亲了。

穿上喜袍的他,的确是有几分人样。

长长的迎亲队伍自城中绕了一圈,才回到纪家。

新娘子回到房中后,他则是跟在纪振山身后,不断的招呼着宾客。

霍家人的神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何异常。

但纪瑄也不知为何,今日硬是都熬到了各位宾客都纷纷离席后,才准备往自己的新房里走去。

院中点了灯笼无数,树影交错,却让人体会不到多少喜气。

纪筠刚抬头,便见到纪瑄盯着自己,眼中似有深意。

知道了对方的意思,纪筠同身边的霍玥叮嘱了句后,便抬脚往纪瑄的方向前去。

“还未恭喜兄长大喜。”

听到纪筠这番场面话,纪瑄也不恼。

他暗自打量了纪筠几眼,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看得出来,你在霍家的确过得还不错,至少,气色比在家中还要好。”

纪筠淡漠的一双眼眸无所畏惧的回望过去,也跟着冷冷发笑。

“这不正好是父亲和兄长所愿么?”

其实在几兄妹中,纪筠跟纪瑄的模样是最像的。

那双眸子若是不笑,或者遇上自己不喜的人,冷冽得不行。

仿佛淬了冰。

但正是这样,纪瑄才更不喜纪筠。

这个妹妹性情执拗不说,命格也与他相冲。

相比于纪雅,纪筠不够温柔;相比纪莲,纪筠不够嘴甜。

如今能嫁进霍家,只能说是她自己的造化。

但如今,这个造化似乎也不太够了。

纪瑄并未再说什么,由始至终,他都不会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回去吧,二妹妹。”

纪筠抬眸望着纪瑄离去的方向,心里却忽然生出一阵违和感。

往日纪瑄见着她,都爱搬出一套歪理来,让她不要忘记回馈母家。

但为何今日,他不说了?

难道是因为今日他成婚了,搭上了王家,就不再稀罕她的夫家?

纪筠也不想太多,转身就往外走,自然也错过了她的母亲在背后望着她的那副复杂的神情。

霍砚今日也喝了些,但不至于会到了走不动道的份上。

只是纪筠还是伸手扶着他,一路回到马车。

见到她担忧自己的神情,霍砚笑着安慰了几句。

“放心,没事。”

纪筠也跟着勉强一笑,轻微点点头。

她并没有跟对方说出自己担忧的其实是霍家。

但愿,是真的没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