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霍砚敏锐的发现纪筠的神情好看了许多。
像是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他还是得问问。
“如何?你妹妹和母亲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纪筠笑出了声。
“我母亲,一直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知县岳母的喜悦中,能为难我什么?”
“我那妹妹,想来是被纪瑄敲打过,如今正是心如死灰之际,想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况且她说过,往后对方是福是祸,她也不再关心过问。
纪莲今后如何,不是她该多想的。
对此,霍砚倒有些感慨。
“你妹妹这年纪,配那知县,的确是过了些......”
不过到底是纪家的事,他说几嘴,也就过了。
纪筠释然的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说他们。”
大过年的,免得扫了兴致。
但此时,纪筠忽然就想起了一事。
嫁进霍家这么久,她都忘记问了,当时霍家为何要点名娶她?
那时的霍砚,明明还是心悦赵雪的。
就算是家中长辈的意思,可为何是她呢?
见到她脸上犹豫的神情,霍砚温声问了句。
“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表情?”
望着他关切的神情,纪筠还是选择将这件事埋在心里。
既然都嫁过来了,也没有必要纠结太多。
“没事,就是想问你,他们有没有要什么?”
霍砚也没有想着瞒着。
毕竟他自己告诉她,远比她自己得知后,二人产生的矛盾要小得多。
“是有,我也允了。”
眼见着纪筠脸上浮现出焦急,他又急忙叫住她。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他一贯有分寸,纪筠便按捺住心底的不安,静静的听他说着。
“你如今嫁进霍家,你父兄向我讨要些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和爹也有商量过,一直不应允或者小营小利也不太现实。”
“所以我允了他们几单合作的单子,不过这单子虽然盈利多,不过需要的时日也长。”
其实就是一个字,拖。
用那么多银子吊住他们,让他们一头往里扎。
等他们完成后,日子早就悄悄溜走了。
也不必担心他们会时常开口。
毕竟过犹不及,作为一个生意人都应该知道自己能吞下多大的单子。
听霍砚解释完,纪筠也知道了当中的关窍。
总算是松了口气。
“真是辛苦你和爹了,要想出这么迂回的法子来拖住他们。”
她虽然是不知道生意的弯弯绕绕,但霍砚就这一说,她也知道,实行时必定要兼顾到许多方面。
她也猜到了,早些日子,霍砚忙碌的原因,一定也有这个。
听到娘子夸赞的话,霍砚罕见的有些纠结。
明明法子都是他想出来的,他爹只是负责决策而已。
但他也不好争自己爹的美名吧......
“没关系,听了之后,你就不必担心了吧?”
看着她一直在霍家和纪家之间当磨心,他都十分不忍了。
纪筠这才展现出浅浅的一个笑意,轻轻点点头。
“放心多了。”
时至今日,蒙在霍砚心上的那个印象才消散了许多。
不然他真的担忧纪筠继续说出那番话。
什么她偿还不起,多生分。
“既然放心了,就好好想想,明日咱们要玩什么。”
扫兴的事情结束了,就该想想开心的事情。
只是纪筠有些犹豫。
“我......我不知道。”
“从前在家中,母亲管得严,我极少出去。”
其实也不是限制她出行,而是限制她的银子。
纪筠从前在纪家就是“离经叛道”的行径,纪振山吩咐纪夫人别让她身上有太多银子。
就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外出,怎么能没有银子?
纪筠只能努力的绣帕子攒钱,又有纪雅时不时的接济,而且大多时候朱怡都是约她去一些不太花钱的地方。
不然,她寸步难行。
所以,霍砚要她想去哪玩,她压根就不知道。
她的这番话,背后隐藏的意思,霍砚怎么能不知?
于是他也不打算为难她。
“既然如此,那我做决定可好?带你好好玩玩。”
他的行动力一向强,纪筠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好。”
......
过年期间,街上的人比寻常时候多了不少。
尤其是到了庙会的入口处,马车过去都稍嫌艰难。
霍砚干脆让纪筠披上斗篷,吩咐程川在附近等,然后便带着纪筠走过去。
今日并没有带上翠桃,霍砚也能心无旁骛的跟纪筠玩乐。
庙会上空悬挂着许多的红灯笼,用于照明,也为庙会增添了几分年味。
看着那些摊位上的新鲜玩意,纪筠眼中的神采都要耀眼了几分。
此时正是大家伙吃过晚饭的时刻,又涌进来不少人,霍砚和纪筠隔着有点距离。
好几回都差点被挤散了。
为了不把自己的娘子弄丢,霍砚干脆让纪筠挽着自己的手臂,别松开。
不然按照纪筠对这处的陌生,都不知如何回去。
出于兴奋当中的纪筠也没有多想,她挽着霍砚的手臂,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对寻常恩爱的夫妻。
不多时,纪筠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花灯上。
那精致的玉兔图样的花灯,着实是俘获了纪筠的心。
她晃了晃霍砚的手臂,“我们去猜灯谜好不好?”
霍砚自然是应允的。
那摊位的小贩见到他们,也是热情的招呼他们来猜猜看。
用于猜灯谜的花灯,都是十分精致的,如此才能吸引别人来。
只是看到那谜语,纪筠就犯了难。
鲛人挥泪?中草药名?
左思右想,她也根本想不到,只好求助霍砚。
见到她眼底的渴望,霍砚轻声笑了笑。
“是珍珠散对不对?”
那个小贩倒是爽快。
“这位公子说对了,就是珍珠散。”
说罢,他将花灯递给了纪筠。
“您拿好。”
看着周遭的人群,霍砚与那小贩商量着。
“可否先放在你这?待会我们回来取。”
不然按照这个趋势,等他们走出去这个摊位,纪筠喜欢的花灯都要挤扁了。
那小贩也会做生意。
“这位公子,咱们保管花灯,得另外收一文钱。”
其实也不多。
就是图个彩头。
纪筠倒是没有让霍砚掏钱,因为她觉得他身上没有小钱。
于是她从荷包里掏出钱,就给小贩递去。
见到那小贩将花灯收好后,霍砚才又带着纪筠走了。
他得让纪筠,记住今晚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