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霍砚劝自己要往前看,于是纪筠便真的打算多出门逛逛。

她记挂着家里人都爱喝的青梅酒,便打算去看看王木家可还有。

马车慢慢走在道上,在纪筠的耳朵听来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都是自由的声响。

只是等他们去到招牌下的王木家,却发现对方并不在家。

旁边的住户见到纪筠主仆,便知道她们是来买酒的。

“这位夫人,王木这两日去隔壁县了,还未回来呢。”

“若是要买酒啊,三四日后再来吧。”

纪筠好些好奇。

“老伯,这王木家中的母亲不是病重吗?他还要出远门吗?”

那老伯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也是没有办法。”

“这王木娘,身子一直不见起色,这王木要讨生活,不得亲自去买原料?”

“只能将家中老母托付给邻居多加照看,他自己会尽快赶回来的。”

“不过前些日子,倒是听他说,有个心善的夫人给了他一贯钱,他才够钱给他娘抓药呢。”

听到这,纪筠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今日不凑巧,那我改日来吧。”

“多谢老伯解惑。”

这里的人多是清苦人家,哪见过穿着这么华丽的贵人给他们道谢?

那老伯听到纪筠的话,急忙连说不敢。

为了不让这老伯不安,纪筠跟对方道别后就想回去了。

她今日出来只想买酒,也想不出要另外做什么。

翠桃扶着自家姑娘,正欲上马车,却发现不远处正走来一对夫妻。

看着打扮,那汉子应该是个屠夫。

长得倒是一脸凶煞,身前的围布都是油渍。

而被他扶着的娘子面上蒙上一顶面纱,腿脚也有些跛。

“都让你在家休息了,你跟去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跟你多待会吗?在家就我一个人的,我闷得慌。”

二人正要经过马车,纪筠有些惊奇。

“你不是明翠儿?你怎么会在这?”

被屠夫扶着的那个妇人闻言抬起头,见到纪筠也不禁有些激动。

“纪筠?”

见到二人一副惊讶的模样,一旁的屠夫有些警惕。

“婆娘,你们认识?”

看着对面的夫人,穿戴不菲,应是家境殷实的。

明翠儿有些激动的拍了拍自己的男人。

“这个就是我那堂嫂的妹妹,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堂嫂之前还给过我零用钱的。”

说罢,她又对着纪筠打量了一番。

“我听说你是嫁给了霍砚?也好,霍家的家境好,你嫁过去也不愁会受委屈。”

明翠儿是明家里边,纪筠难得不讨厌的人。

从前听纪雅说,这明翠儿还维护过她几次。

而纪筠也跟明翠儿接触过,的确是一个不争不抢、心思纯正的。

但她不懂为何明翠儿如今会变成这样?

“翠儿,你如今是嫁了人?”

“还有,你脚怎么了?”

明翠儿勉强一笑,只是朝那边做了个手势。

“你现下得空吗?我家就在前边,去坐坐,喝口茶吧?”

她知道,纪筠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因此开口邀请一点压力都没有。

而纪筠果然没有推辞,对车夫嘱托在这等后,自己便带着翠桃跟在他们夫妻后边。

一行人走到一间不算大的宅子里,一进门,庭院被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并不见多少尘埃。

明翠儿给纪筠倒了杯茶水,而后有些不大好意思。

“家中只有这茶水了,将就着喝吧。”

纪筠并不在意,恰好自己也渴了,便一口气 喝了大半。

而她惊讶的发现,里边居然还有**的清香。

“这是,**茶?”

“是啊,这**是在乡下采的,我自己晒干之后,平日里泡泡茶,也过个嘴瘾。”

听到明翠儿这么直率,纪筠心里也算放心不少。

“看来你不在明家,过得也挺好。”

明翠儿笑着点点头,而后又拉过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这个是我家男人,叫马华,平日里在街市上卖肉的。”

见此,纪筠便对那马华微颔首示意,算是认了这个人。

马华头一回见到贵人对自己有礼,又是自己娘子的好友,当即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好蹩脚的抱了抱拳,算是应了。

明翠儿晃了晃自家男人的手臂。

“你回去看摊子吧,那离不了人。”

马华本就是想送了娘子回来就折返的,听了这话,便转身就要出门。

走之前,还不忘去里间,将一些小零嘴拿出来。

待客之礼也算周到。

直至院子里只有女眷,纪筠才伸手握着明翠儿。

“你过得还好吧?”

明翠儿的脸色全是满足,闻言也是不住的点头。

“当年,我被家中的姐妹从台阶上推下,不仅脚废了,脸也毁了。”

“你也知道,我爹娘自幼早亡,我那大伯父见我没有人要,干脆听了一个小妾的话,将我嫁给了马华。”

“虽然这马华的样子凶,对我倒是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如今她依靠着这个男人,夫妻生活也算美满。

偶尔明翠儿还会陪马华在闹市中卖肉。

只是今日她身子不舒服,马华托旁边摊位的人帮忙照看,先将她送回来。

没想到,恰好遇上了纪筠。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明翠儿便反过来问她。

“那你呢?嫁给霍砚,日子过得还好吧?”

“我倒是听说之前他喜欢那赵雪的,该不会要纳妾吧?”

纪筠摇摇头。

“他挺好的,婆家人对我都挺好。”

“那赵雪,霍砚说了,他心里已经将她放下。”

“不过日后他会不会纳妾,我也说不准。”

明翠儿不禁伸手安慰她。

“至少短期内,他没有这个想法就好。”

“你也别想太多了。”

二人互相安慰半晌,也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明翠儿这才想起来。

“对了,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于是纪筠便将先前的事情告诉对方。

“也是不凑巧了。”

明翠儿了然点头。

“他家的酒的确是好喝,我都买过几次。”

“这样吧,你要喝什么,先告诉我,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留着。”

纪筠本是不想劳烦她,但见她神情欣喜,便说了几种酒来。

离去时,纪筠本想让明翠儿坐着,但对方坚持送她上马车。

她和翠桃只好坐上去后,在小窗朝对方挥挥手。

算是道别了。

回去的途中,纪筠忍不住心生叹息。

她们其实也的确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比起旁人来,还算是多了几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