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天气放晴,纪筠也总算是能放心的出门。
先前霍夫人已经安排人先将贺礼送了过去,但是这次纪筠还是又准备了一份薄礼。
上门做客,也不好空手。
周家人对于纪筠还是不敢懈怠的,粗略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婢女带她去找朱怡。
一进到朱怡房中,便见到对方坐在榻上啃着酸梅干。
纪筠一看到就犯牙酸。
“你都不觉得酸吗?”
朱怡一见到她,就招呼对方过来坐,身边的婢女就自发搬来一张圆凳。
而见到主子有话要说,房内的婢女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包括翠桃。
见到纪筠,朱怡的第一反应不是要说自己的身子。
而是关心自己的好友之前在雷雨天气有无好些。
“如何?如今的症状还是跟之前差不多吗?有无改善?”
之前她倒是有托人送信去给纪筠,但是对方一直说自己好。
朱怡怀着身孕,自然也不好上门去看。
派人去报喜,也特地嘱咐了对方,要等天色见好才过来。
纪筠拉着朱怡的手,十分真切的回话。
“放心吧,我真的没事,霍砚之前都守着我。”
有霍砚在身边,她也没有那么怕了。
听到这话,朱怡立即双眼放光。
“霍砚?他守着你?”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进展了?你快给我说说。”
她都快好奇死了。
纪筠顿时有些无奈。
“就是他看见我害怕,才在一边守着我,怕我出什么事。”
“我们没有什么进展,你别多想。”
但是朱怡却是不信。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故意问话。
“孩子,你信你干娘的话吗?她和你干爹就没有什么进展?”
对此纪筠有些好笑的拨开对方的手,制止了她幼稚的问话。
“都说没有了,他很忙的。”
“哦,他很忙,却是愿意守在你身边,他要是不在乎你,谁信啊?”
朱怡调侃的神情都没有消退过。
纪筠脸色莫名有些发烫。
她作势站起身,“你要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啊。”
“过几日霍砚要带我出去玩,我就不见你了。”
朱怡急忙拦着她。
“别啊,这么久不见,别这么心狠。”
于是纪筠才安安分分坐在圆凳上。
“那你可不能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
朱怡嘟囔了一句,而后关注点又落在了纪筠的下一句话上。
“你说霍砚要带你出去?去哪?”
纪筠也说不清楚。
“他倒是没有说,只说了自己会安排。”
“就让我想着要带哪些衣裳就好。”
对此,朱怡十分羡慕。
“那也挺好,我这身子,至少还得再熬半年,才能去远些的地方。”
她如今怀孕,周岩和婆家人都紧张得不得了。
若不是孕妇不能成天躺着、坐着,恨不得时刻都不想让她出房门。
紧张过头了。
纪筠笑着安慰道:“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我常来找你玩。”
朱怡也总算是不再纠结。
“反正啊,我怀这孩子,也是心甘情愿的,若不是周岩还好,谁乐意给他生。”
“但是阿筠,你若是跟霍砚还不到那个地步,就还是不要给,知道么?”
纪筠的脸通红一片。
“他没有勉强过我。”
而且霍家人似乎都没有在乎过这件事。
也没有过问。
朱怡也是松了口气。
“你那婆家人,看着是明事理的,想来应该也是不会为难你的。”
前几日霍家派人送来的贺礼,也真的是大手笔。
这也象征着纪筠在霍家的地位。
人家也是看在纪筠的面子上,才愿意将这么名贵的物件送来。
纪筠也是连连点头。
“我婆婆人很好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但是她也十分贪恋这份温暖。
也会耗尽自己的能力来回馈霍家人对自己的善意。
朱怡再度啃起来酸梅干。
“我怀孕之后,口味变得十分奇特,就爱吃酸的东西。”
“就这酸梅干,其实我还嫌不够酸,只是将就着吃罢了。”
纪筠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牙根都软了。
“你还是得克制些,吃太多,万一你胃口好,吃太多了怎么办?”
老人常说,吃酸了开胃,就会更想吃东西。
万一胎儿过大,生产时受阻就不好了。
朱怡自然也知道。
“没办法,我就是爱吃,不然别的我也吃不下。”
“我在正餐上也会克制的,尽量就是少食多餐。”
“大夫也说了,这样其实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是因为有大夫的肯定,她才敢这么吃。
但是见着纪筠那牙酸的模样,她还是大发慈悲的将酸梅干收了起来。
只等着纪筠走了,她再吃。
“阿筠,反正你如今已经嫁进霍家了,跟纪家的关系也不大。”
“你就安心在霍家过日子吧,往前看。”
她上回过去,其实还不太敢明着跟纪筠说这个。
但是见到霍砚既然愿意护着有心症的纪筠,她也就释然了。
“那些糟心事,难过事,就让它留在过去。”
她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一直沉溺在过去,上不了岸。
纪筠沉默的低着头,许久后才摇了摇头。
“我办不到。”
“我至今都忘不了,我还是会害怕,我还是会恨。”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停了下来。
似乎怕自己再说,会影响到好友的心情。
也怕影响到对方肚里的孩子。
“阿怡,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如今我身边有了对我好的人,不会轻易舍弃掉的。”
“傻阿筠。”
朱怡也想到了好友的心症,只是朝着对方伸伸手。
纪筠见了,便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手心。
朱怡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摸摸,你是孩子的干娘,你得等着孩子出世,然后跟我一起抚养长大。”
“我的孩子就是你的,之后无论如何,我的孩子也得孝顺你。”
“之前我们就说好的,对不对?”
纪筠鼻头一酸,一抬头,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就掉落在自己手背。
随即她伸手摸了摸朱怡还不显怀的肚子。
“好,我等着。”
“乖孩子,乖乖听你娘的,安分些,不要折腾她。”
这也是好友给她的一个盼头。
从此后,她那个未来得及实现的遗憾,都被这个孩子悉数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