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玄羽见到熟悉的面容,顿时心里一喜。
“你们怎么来了?”
这些都是他岳父的弟子,先前与他的关系都还不错。
那几个弟子一边为蓝玄羽和廖云惜阻挡攻势,一边不忘回话。
“是师父吩咐我们前来战场接应你们的。”
“京城里的江湖人士驱逐和诛杀了不少,于是师父预感到战场上会出事。”
“所以我等连日赶路前来。”
而且路上便能看见北明关的燧火不曾熄灭。
而襄城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们也能知道,定是情形危急。
因此他们更是不敢多做休息,拼命往这赶来。
蓝玄羽转头一看,竟是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
“他们是?”
那弟子给他解释着原委。
“师父之前下了江湖召集令,号召众门派都派弟子前往边关增援。”
“毕竟之前许多门派混迹朝堂,若是他们援驰边关,说不定可以戴罪立功。”
“他们都是一路随我们过来的。”
先前江湖人士入京,也算是闯下了不少的祸事。
若是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门派,援助北明关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不得不说,有了这些江湖人士的助力,场上的形势顿时就扭转了。
他们各类武器层出不穷,那些月国人不曾见过。
更是被打得频频往后退。
见此,越婧瑶便看着不远处自己那还在苦战的父亲。
刚走几步,脚步顿时就虚浮了。
不得不已长枪撑地,才能稳住身形。
“越姑娘!”
蓝玄羽往她这边走近了几步。
“你还好吧?”
但是越婧瑶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抽走了一半。
应当是体力消耗过大,还有方才中箭的缘故。
她缓缓的朝蓝玄羽摇摇头。
可是嘴里却是不断的喘着粗气。
明显就是情形不大好。
那几个弟子也不禁劝说着。
“姑娘,不如你先行往后退下,有我等前来,应当是能拖延一些时辰。”
方才他们也有留意到,襄城已经燃起了回应的讯号。
想必是对方也已经派兵急行军前来支援了。
对于这些在苦苦支撑着的英雄,众人心里皆是敬佩。
但越婧瑶却再度摇头。
“我可以。”
她是将门世家,从小学习的就是要以手中的武器来保家卫国。
如今情形危急,她怎么能让平民百姓挡在自己的身前?
犹豫了半会,越婧瑶还是在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了一个小药瓶。
那是当时分别时,纪筠硬是要塞给她的。
没想到如今,竟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越婧瑶苦笑着将那粒药丸放进嘴里。
而这不愧是隐世神医的好药。
药丸放进口中,顿时就化了,不多时,原先失去的力气竟是渐渐的恢复了。
越婧瑶手握着长枪,而后就义无反顾的往不远处攻去。
那几个弟子不禁十分敬佩的看着,而后也一边护着蓝玄羽,一边剿杀着月国的士兵。
大虞的士兵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王然看着,心里不禁嘲讽着那个皇子当真没有用。
居然会让这么多江湖上的人士往战场上奔来。
“将士们,谁先破开大虞城门者,赏赐黄金千两!”
“为了大家的赏赐,给我杀!”
他下完命令,顿时就以更狠厉的招数往越将军的面上攻去。
连日的应战,越将军已经疲惫不堪。
应对的招式更是迟缓了不少。
也吃了不少亏。
眼看着王然朝着自己父亲的面上袭去,越婧瑶长枪一挥,将攻势都挡了下来。
“爹,没事吧?”
越将军也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将马往后退了几步,才对着自己的女儿回话。
“没事。”
见此,越婧瑶仇恨的眼神顿时就望着王然。
竟硬生生的衍生一股骇人的气势。
“月国贼人,受死!”
长枪朝着王然的面上袭去,竟是将他逼得下了马。
兵器碰撞时,隐约还能看见火星子。
可想而知二人的力气是多大。
那王然一边应对,一边还在暗自疑惑。
方才明明看着越婧瑶一脸的疲累,出招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怎么如今,出招凌厉了这么多?
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难道,是看到援兵来了的缘故?
王然咬牙应战,心里也不住的咒骂。
这该死的大虞人,怎么能难缠?
但是越婧瑶丝毫不敢松懈,招招都是朝着王然的面门攻去。
招招都是杀招。
而这边的越将军也在疑惑女儿的反常。
但是他知道如今不是问话的好时机,立即翻身下马跟着女儿往王然攻去。
时不时还清扫着附近的一些月国士兵。
越婧瑶的长枪已经伤了王然好几处,眼中的狠厉更甚。
她记得,纪筠说过,这药能吊住人的一口气。
就算救不活,也能撑到小半个时辰。
所以,她恢复的精力大概也是只有这么多的期限。
必须要在药效失效前把王然给杀了!
就在此时,北明关的大门忽然打开。
数名将士就提着武器冲了出来。
是援兵到了!
大虞的将士纷纷泪目。
他们苦等着,坚持着,终于等来了援兵。
这北明关总算是能保住了!
席煜的武艺并不算十分精湛,因此他干脆上了城楼,接替起射箭一职。
没有一箭是落空的。
而他也看见了越将军父女在跟王然缠斗。
心里也不禁暗自捏了一把汗。
那王然就是占了自己不曾迎敌的便宜。
体力跟越将军对打这般久,也不曾消耗多少。
而越将军和越婧瑶的攻势已经逐渐落入了下风。
越将军咬咬牙,孤身上前故意漏了个破绽给王然。
对方的武器插进他左肩的时候,越婧瑶也找准了机会,长枪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腹中。
王然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这么被越婧瑶捅着伤口,一路往后推去。
而插进越将军肩里的兵器也顺势拔了出来。
那王然,竟是就这么被越婧瑶给诛杀了。
长枪抽出,枪头还滴落着殷红的鲜血。
“王然已死,月国的士兵给我退下!”
她一脚踩在尸体上,脸上全是一副冷然的威严。
“大虞的将士听着,敌军将领王然已死,月国负隅顽抗者,杀!”
但是月国的那些人一早就得到了命令,就是要攻破北明关。
王然的死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那些士兵反而更加疯狂的反扑,就想着一定要要城楼攻去。
越婧瑶的药效已经开始失去作用了。
握着长枪的手隐约都在发抖。
她艰难的用长枪挡住月国士兵的攻击,将自己的父亲护在了身后。
而越将军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能为女儿清扫着身后的阻碍。
只是下一刻,一旁的月国士兵趁机将长刀插来。
越婧瑶只能换了一个角度,硬生生的受了那一刀。
噗呲。
长刀没入越婧瑶的胸口,疼痛异常的强烈,竟使得越婧瑶硬生生的将长枪再度横扫。
面前的几人悉数被割喉倒地。
“婧瑶!”
越将军扶住自己脱力的女儿,话里都是悲痛。
一旁的霍砚急忙上前,替他们父女俩横扫出障碍。
“越将军,你们先往后撤!”
而几个武林人士也过来护住他们,好让越将军将自己女儿抱回城楼前。
“傻孩子,你为何要替爹挡着呢?”
越将军素日极少流泪。
可今日,他点了自己女儿的穴道,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这是他第二回,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理。
上一回,还是他娘子因病离世的那日。
越婧瑶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
想要替自己父亲擦眼泪都做不到。
她眼中的热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将面上的一些血迹冲淡了不少。
“爹......女儿不疼。”
越将军眼中的悲伤和畏惧更甚。
甚至他开始怀疑起自己当时的决定。
将女儿带到军营来,是否做错了。
而此时,在城楼上目睹一切的席煜也急匆匆的赶下来。
见到越婧瑶的那一刻,他的脚甚至软了一下。
像是不敢置信。
更像是不敢面对。
他与伤重的越婧瑶遥遥对望,却始终不敢走过来。
但是越将军却对他招招手。
“你过来。”
席煜踉踉跄跄的走过来,而后在越婧瑶身边蹲下。
“婧瑶,你疼不疼?别怕,我带了大夫来,一定能治好你的伤势的。”
他说的话都在抖。
若不是越将军父女二人留心听着,根本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但越婧瑶只是笑着摇摇头。
“对不起,是我失信了。”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不能平安回到京城的准备。
可是她没有想到,在自己死之前,还能亲眼见到自己心爱之人。
她之前答应过席煜会等着他。
但是如今,她要失约了。
席煜双目通红,头一回不顾礼数握着越婧瑶沾满了尘土和鲜血的双手。
“不会的,我认识的越婧瑶武艺高强,性情坚韧。”
“你不会出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紧紧握着越婧瑶的手,生怕对方会就此丢下自己离去。
“我曾对你发过誓,我一定会找到双全法,让你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
“而我也快要可以请旨了,你不要这么残忍。”
“胜利就在前方了。”
这番话似乎重千斤。
砸得越婧瑶的心口都发疼。
是啊,明明胜利就在前方了。
为何上天就是不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