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臣被丢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忿。
他站起身整理了衣衫,再度仰起头颅往自己的营地走去。
起先为了以示诚意,他根本就没有骑马。
而不知为何,月国这边也没有人前来接应他。
等他走回去营地,脚都要断了。
“将军,那大虞的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他们不感恩将军的大恩就算了,还派人对属下施暴。”
“咱们可不要放过他们!”
但是这情形,王然早就预想到了。
他望着使臣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耐的制止对方。
“先别说这些,大虞那边都说了什么?”
听着王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伤势,那使臣心里也不禁记了对方一笔。
“将军,那大虞的人食古不化,将军的善心他们不仅不领情,反而还大骂将军。”
“属下一时气不过,跟对方争论了几句,反而还被他们丢出来了。”
“那将军还说了,他们大虞不畏惧开战,还让将军放马过来!”
说罢,他看着王然阴沉的脸色,又继续火上浇油。
“将军,他们如此不将咱们月国放在眼里,着实该杀。”
“咱们还是按照国君的旨意,直接屠城为好。”
“咱们可是尽占先机呀。”
前有大虞的皇子给他们提供的情报,后又有月国的兵力雄厚。
区区北明关根本不足为惧。
王然并没有否决这话。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大虞的兵防图,神情多了几分冷然。
“传本将军命令,就地休息,等今晚,一鼓作气,破城!”
底下的众人顿时出声应和。
“将军英明!将军英明!”
那使臣见此,顿时也开心不已。
他的胸前被越将军踹了一脚,如今还是生疼不已。
方才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他身体能支撑到可以回禀王然的问话,已经是够厉害了。
哼,那些自以为是的大虞人,只要过了今晚,绝对不会有任何活物出现。
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
“阿筠,今晚,你就跟虞溪和三娘留在这,不要轻易出去,知道吗?”
霍砚经历了先前的使臣一事,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
干脆回房看看自己的小娇妻。
他也知道纪筠心里十分担忧,趁着此时情形尚未算得上危急。
夫妻二人还能说说话。
纪筠也知道情形严峻,因此也不会反驳霍砚的话。
“我知道的,我不会乱跑的。”
她伸手握着霍砚的手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阿砚,你们是觉得,月国会夜间过来吗?”
“可是为何昨夜,他们明明都攻来了,却又转道回去了呢?”
这一点霍砚其实也想不通。
“我们此时也猜不透,不过这月国人一向阴险狡诈,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那使臣的态度极其嚣张,似乎已经预想到我们北明关一定会失守。”
“所以,这注定会是一场硬仗。”
霍砚伸手轻轻的抚摸纪筠的小脸,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愧疚。
纪筠跟着他出门以来,都是风餐露宿居多,也着实辛苦。
脸上的肉都消减了。
素日灵动的双眸,此时却充满了担忧和哀伤。
“阿筠,伯母给你的暗器,你切记不要离身。”
“还记得如何使用么?”
纪筠垂下眸子,默默的点点头。
“记得。”
那莲花绵雨针里,原先的暗器早就已经用完了。
是后来填充的绣花针。
来的路上,霍砚和蓝玄羽都有教过纪筠使用这个暗器。
纪筠学得也算是用心,如今也是能命中目标。
霍砚闻言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他宽大的手掌抬起了纪筠的面庞。
而后轻轻的烙下一吻。
“阿筠,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回来。”
看着霍砚担忧的神情,纪筠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他们夫妻二人其实谁能舍得离开对方?
但是如今国家有难,像霍砚他们这般武艺高强的人,必定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没有谁会在危难关头,还要想着儿女情长。
天色逐渐昏暗,也意味着危险就快要来临。
此时廖云惜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霍砚,玄羽说,该去越将军那了。”
“我来陪陪嫂子。”
时候到了,霍砚只好应了声,而后再度在纪筠的红唇上吻了一记。
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对方。
“阿筠,我走了。”
心里一样不舍的纪筠笑着点点头。
霍砚这才强行敛下心里的不舍,大步的走出房外。
廖云惜本就是不想打扰他们夫妻二人说话,才在门外等待。
霍砚出来后,她跟对方点头示意后,才缓缓地走进房中。
“嫂子。”
见到了廖云惜,纪筠脸上的笑意不禁浓厚 了些。
“云惜,已经跟玄羽说完话了吗?”
意识到纪筠还是有些担忧,廖云惜干脆的在凳上坐下。
“哎,都成亲这么久了,看着他就来气。”
“刚跟他说一会话,就赶他去越将军那了,省得来碍我的眼。”
饶是知道了廖云惜是故意这么说逗自己开心,纪筠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若是玄羽知道了云惜这么说他,定是得缠着你说话。”
不过如今这等情形,的确是不宜过于痴缠。
意识到纪筠的心情开朗了些,廖云惜伸手握着纪筠的手安慰。
“嫂子放心吧,我们大虞,一定会胜利的!”
“咱们一定都能平安回去,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等大虞战胜之时,咱们就回家!”
“说得对。”姗姗来迟的严三娘自顾自的走进来,而后坐在了凳上。
“等把月国这些恶心的苍蝇都赶跑,就是咱们大虞的大胜之日。”
“到那时,老娘就痛痛快快的喝上几天的酒,美美的睡一觉。”
她到时候是要独自一人守护另一处避难处。
黄贤不放心,拉着她说了好半天的话。
而严三娘也破天荒的没有回绝他,更没有不耐烦的回怼。
之后才将依依不舍的黄贤推出了房门,自己则是往这边走来。
“一路过来,我顺带去牢房里看了眼,那些奸细还是关押着。”
“那些守护的士兵也都说了,没有人来看过,也没有送过什么东西出去。”
“只是希望,军中没有别的奸细了,不然的话,这场仗,怕是要打得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