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紧绷着心弦过完了一个年,总算是到了春季。

冰雪消融,危机也在悄悄靠近。

“爹,您坐在这做什么?”

越婧瑶路过议事堂,却只见自己的父亲落寞的坐在凳上。

面前的则是摊开的大虞的地图。

一旁的桌子上是早已经凉透了的清茶,却丝毫没有被人用过。

“您是在担忧战事吗?”

越将军抬起头,对着自己的女儿摇摇头。

“不仅仅是战事,还有霍砚他们。”

越将军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

为虞帝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看事情反而比旁人更透彻。

结合唐兆的话,又有蓝玄羽他们发生的事情,他知道这次的战役不会那么简单。

说不定除了他国的敌人,还有自己人在背地里捅刀子。

他的女儿,他知道劝不动她走。

但是霍砚他们没有道理再留了。

这是他们军人的宿命,却不是他们的。

“婧瑶,你找个机会,跟阿筠他们说说,让他们尽早回京。”

“不要再守在这个地方了。”

越婧瑶有些吃惊的走近了几步。

“爹,好端端的,您怎么会让霍砚他们走呢?”

“您明明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您要......”

她一连串的质问都在自己父亲淡淡望过来的眼神中消散了。

越将军也没有生气,更没有质问什么。

“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让他们继续待在这。”

“婧瑶,保卫这个国家,主力先是我们,其次才是他们。”

“你知道爹的意思吗?”

越婧瑶的手都有些轻微的发抖。

她不怕死,但是却害怕她的亲朋知道自己的死讯后悲痛万分。

更别提是人家的亲朋会有多难过。

她的父亲说得对。

霍砚他们不应该跟他们一起守在这个地方。

若有万一,至少,要将他们保下来。

“爹,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们说的。”

听到女儿的回答,越将军只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端起缓缓饮下。

“去吧,早些说,让他们早日离开。”

“是。”

越婧瑶沉重的应下,走出议事堂,站在檐下望着不远处的天空。

她不知道这一次是否会如同自己父亲预设得一般坏。

但是她必须要跟自己的朋友道别了。

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后,越婧瑶才抬脚往众人的院子里去。

今日众人倒是齐整。

都坐在小院里喝茶说话。

他们见到了越婧瑶走来,还不忘招呼她一起来坐下。

“婧瑶,快来一起喝茶呀。”

“是啊越姑娘,这茶刚泡好,正是入口的好时候。”

“婧瑶,今日不忙吧?快坐下跟我们一起说说话。”

越婧瑶笑着应了声,而后往众人走去。

“我先前也很少跟大家一起坐下喝喝茶说话,今日倒是赶巧了。”

纪筠给她倒了茶,还不忘问她。

“我方才看见你来的方向,像是刚从外边议事堂过来的。”

“可是跟越将军又商讨了什么对策?”

越婧瑶闻言摇摇头。

“该想的都想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还有什么好商讨的?”

她端起茶杯缓缓的饮了一口,才又故作轻松的放下。

“是了,还没有问你们呢,离家多日,可决定了何时启程?”

“你们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话一出,纪筠便敏锐的发现对方不对劲。

这根本不像是越婧瑶会说出来的话。

反而......像是转达谁的指令一般。

但是纪筠不用想也知道越婧瑶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游说他们的。

她抬眼与霍砚对了个眼神,而后才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眼睛。

“反正我们都出来这般久了,再多待些日子也无妨。”

“再说了,这月国不是还没有动静么?”

“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来犯,我们还能帮得上忙。”

但是这不是越婧瑶过来的初衷。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的要霍砚等人离开。

越将军身负从龙之功,洞察的能力不容小觑。

越婧瑶是一贯不会违背父亲的指令。

“我知道大家是想为大虞出一份力,但是战场上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就是无法重来的悔恨。”

“你们听我的,不要再留在这里待着了,尽早离开。”

“我会让底下的人给你们准备好盘缠和干粮,你们休息之后,尽早出发。”

她的话,根本就是不容他们辩驳。

连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纪筠沉默着,思索了半会刚想跟自己的好友说话,对方却已经站起身了。

“这件事,不是小事,你们尽早休息,然后早些回到家乡。”

“希望,我能在京城再度见到你们。”

说完了,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似乎生怕纪筠会出口说些什么,而动摇她和她爹的决心。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黄贤双手环抱,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越姑娘所说,你们怎么看?”

对方的态度十分确切,不像是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蓝玄羽方才就一直在留意着越婧瑶的右手。

方才她单手饮茶之时,右手的拳头始终握得紧紧的。

一看便知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越姑娘,一定是与越将军商讨过什么,所以他们才会坚持让我们走。”

“说不定,越将军是收到什么情报了。”

不然的话,他们父女俩之前为什么不问他们什么时候走呢?

那定是因为他们父女俩先前是默认他们会一直留在这。

直至月国来犯。

严三娘点点头。

“我也认为是如此。”

“虽然我跟婧瑶相处得时日不多,但是我还是自认比较了解她的。”

“她素日说话坦坦****,可方才说话,却没有对着我们的眼神。”

“连道别,都是背过身去的。”

纪筠反正是没有回去的想法。

“我们就不走,难道婧瑶和越将军还能赶我们出去吗?”

“这危急关头,我们怎么可能走呢?”

廖云惜噗呲一笑。

“就算他们赶我们走了,我们也可以再回来啊。”

“他们只让我们走,可没说不准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一笑,都在赞叹廖云惜的脑瓜子灵活。

不过这虽是玩笑话,但是众人还真的没有打算要走。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们也不可能会丢下这些将士苦苦守城门。

大虞必胜!